飞机平稳降落,机舱里响起安全带的提示音。
乘客们陆续起身取行李,机舱内瞬间热闹起来。
裴芝跟着人潮走出机场,推着行李箱,呼吸到熟悉的空气时,心口忽然一紧。
这些天的海风、异国的烛光晚餐、那一句句让她脸红心跳的低语,似乎还残存在脑海里,可脚下踩实在地的瞬间,她却有种梦醒般的恍惚。
「......回来了啊。」她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感慨。
沉景言侧过头看她一眼,没有多馀的安慰,只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语气一贯平淡却篤定:「回家吧。」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锤定音,把她的心安稳落下。
「嗯。」裴芝怔怔看着他,最后弯起嘴角,笑容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
行李轮子滚动的声音在夜里回荡,熙攘的人群渐渐散开,属于他们的日常,正在静静展开。
回到熟悉的住所时,天色已近午夜。
行李箱被安放在玄关,两人都累极了,只简单冲了澡便倒头睡去。
翌日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闹鐘响起时,裴芝揉着眼睛,第一个念头是「终于回家了」。
她推了推身旁的人:「起来啦,不是说好今天要先把行李整理吗?」
沉景言睁开眼,眉眼还带着睡意,却没有赖床,翻身下床打开行李。
两人一边整理,一边随口聊着旅行里的趣事。
「你带回来的照片卡真的好多......」裴芝翻出一叠相纸,忍不住笑。
「你每次都喊着不要拍,结果回头看照片时笑得最开心的也是你。」沉景言淡淡回应。
「......」裴芝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笑着去推他一下。
收拾完毕后,两人决定出门买早餐。
楼下的小街道和他们出国时见到的异国街景完全不同。
卖烧饼油条的摊位、排队等豆浆的街角,混杂着熟悉的烟火气。
裴芝吸了一口气,忍不住笑:「这才是生活的味道。」
沉景言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淡淡:「嗯,也挺好的。」
两人拎着早餐回家,在餐桌前分食油条、喝着热腾腾的豆浆。
虽然没有海景、没有烛光,但却有一种实在的安稳。
蜜月回国后,生活逐渐回到正轨。
裴芝没有马上回到原本实习时的公司,而是决定暂时留在沉景言的工作室帮忙。
起初她只负责一些简单的归档,但很快就主动接下更多事务。
「这份联络单要再补几个供应商的资讯,我明天会去跟进。」裴芝一边说,一边快速在笔记本电脑上敲着。
沉景言从画布前抬起头,看着她眉目间的专注,忽然心里一震。
那个当初看见自己时还怯生生、总要人照顾的小女孩,如今已能沉着地与专业人士对话,把繁琐的细节梳理得井然有序。
「怎么了?」裴芝察觉到他的目光,停下手问。
「没什么。」他淡声应着,却在心底暗暗感慨:她真的长大了,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
于是,两人的日子安稳地在工作室里展开。
白天,她整理画展的档案、接洽合作;他专注于画布与顏料;晚上,两人一起去附近买点宵夜,像无数对普通夫妻一样平凡却幸福。
夜深人静时,沉景言会在她还盯着电脑的时候走过去,把她的手从键盘上轻轻拉开。
「好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篤定。
裴芝想挣脱,却被他按回椅背,随即一件薄毯盖在肩头。
「你画你的画就好,这些小事我可以处理。」她还想争辩。
沉景言弯下腰,目光直直落在她眼里,语气低哑:「你不用什么都做,我不是让你来当助理的。你是我的太太,不是我的员工。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话虽平淡,却带着一种安抚的坚定。
裴芝愣了愣,终究只能顺从地靠在椅背上,任由他替自己把桌上的档案推到一旁。「知道了,沉先生。」
渐渐地,过度的专注与劳累悄然积累。
裴芝常常工作到肩膀发酸,却还是习惯性地告诉自己「再多做一点」。
因此,当她后来觉得疲倦时,沉景言和她都自然地以为只是因为工作太累。
几日后,他们一同去拜访一位联合策展的画家。
对方年纪稍长,性子热情,把两人当自家小辈般招呼,特意准备了许多地方特色小吃。
小盘子一道道端上桌时,香气瀰漫,连桌布都沾染了温热气息。
沉景言客气寒暄,裴芝也努力陪着笑,直到一盘油煎的米糕被推到她眼前。
那股油香一窜进鼻腔,她胸口瞬间一紧,胃像是被什么顶住般翻涌起来。
她忍着不适,指尖悄悄攥紧膝上的裙布,脸上却还是维持得体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先去一趟化妆室。」
推开化妆室的门后,她立刻扶着洗手台,身子微微前倾,忍不住乾呕起来。镜子里的脸色苍白得惊人,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过了许久,她仍未回座。
沉景言察觉不对,放下茶杯,朝画家抱歉一笑,语气里透着几分急切却依旧克制:「不好意思,我先去看看我太太。」说罢,他便快步走向化妆室。
门推开的一瞬,正好撞见裴芝推门而出。
她的手紧紧摀着胃,脸色惨白,脚步不稳。
「芝芝!」他快步迎上去,焦急的声音压不住颤意,「还好吗?」
她抿着唇,声音轻得几乎要散掉:「有些......不舒服。」话音未落,双腿便微微一软。
幸好沉景言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才让她没有跌倒。
「靠着我,别硬撑。」他的眉目紧绷,语气却极轻,带着隐隐的心疼。
沉景言半扶着她回到合作画家的办公室,神情已收敛了几分。
待两人坐下后,沉景言面带歉意地朝画家微微一笑,语气诚恳:「抱歉,这些天我太太一直帮着我处理工作室的大小事,身体有些撑不住,今天可能要先失陪了。」
画家一愣,随即大方摆手,笑着道:「别放在心上,创业初期最容易过劳,你们还年轻,要懂得照顾自己。」他并没有强行挽留,反而吩咐助理将桌上的小吃一一打包,推到沉景言面前:「这些拿回去,等身子休养好再吃也不迟。」
裴芝听着,心里泛起一股温热,忍不住低声说了句:「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