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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4(1 / 2)

裴芝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片刻,只是默默地移开视线,看向沉景言身前那幅还未完成的画。

「......那这也是我吗?」画中那个女孩,是她没见过的样子。

她也曾照镜子练习表情、调整舞台上的角度,但从来没有一个视角,能像这样,把她某种「发光」的模样定格下来。甚至连她自己,都未曾这样看过自己。

「你觉得是就是。」沉景言没有准确的回应,任凭沉默的气氛在画室里慢慢凝结,只有墙上的鐘滴滴答答地走着,时间像被拉长的影子,一寸寸延伸。

半晌,她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一丝不解,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压抑。

那句话没什么情绪起伏,说得太过平静,像是在问一个课堂的逻辑问题,但正因为如此,才更显得真实。

沉景言怔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她会这样直白地说出来。

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低头擦了擦调色刀上的顏料,将它放回木盒。

教室里的光线因为云层移动而微微暗了下来,窗边的风捲起几张素描纸,轻轻翻过一角。

他终于定睛看向她。

那一眼里有太多的情绪,但又不是惊讶,也不是慌张,而是一种像被撞见秘密后,无处可逃的坦然。

「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喜欢。」他轻声开口,语气依旧沉稳,却比平时更轻了一点。

他走到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将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没有再避开她的目光。

「我不习惯与人靠近,也不擅长说这些。但我发现,我的笔会不自觉地画你,我的眼睛也会一直找你,哪怕只是坐在同一间教室。」

他语气平静得像是阐述事实,不带情绪,却句句诚实。

「如果这就是喜欢......那应该就是了吧。」

裴芝微微眨了下眼,像是确认自己没听错。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画本,沉默良久后才缓缓说道:「......我一直以为你对谁都一样。」

沉景言笑了,笑意极淡,却终于不是那种疏离的礼貌弧度。「不是谁,都会让我在纸上一遍一遍的画着。」

教室外,雨终于停了,夕阳拨开云层,在窗边洒下一道明亮的金光。

裴芝没有马上回应,只是低头看着那本笔记本,再抬眼看向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不是拒绝,也不是接受,只是诚实地问。

「不打算怎么样。」他淡淡的说着,神色渐渐暗了下来,「如果这对你是件有压力的事情,那我不打算怎样。」

从那之后,裴芝与沉景言的关係,像是踩在一条隐形的线上,来回徘徊。

没有谁往前,也没有谁后退一步。

直到社团联展开始筹备,学院几个热情的学长开始主动来往画室帮忙,特别是其中一位名叫陶尧的学长,他的绘画风格张扬大胆,人也外向直率,对裴芝几乎是「第一眼就有感觉」。

他送她咖啡,约她共笔,又总在画具架旁若无其事地等她下课,一起走回宿舍路口。

渐渐地,连同学们都开始调侃:「裴芝,陶尧学长今天送的是美式还是拿铁啊?」

她总笑着没回答,眼神却会在不经意间扫过讲台边那道挺拔的身影。

沉景言表面无波,但讲课时语气比平时更冷,甚至在某次课堂中,指正她的画时语调略重:「你线条为什么忽然开始变得不乾脆了?」

裴芝一愣,还来不及回答,他便转身离开。

直到那天傍晚,社团要准备送件资料,裴芝在画室收拾完毕,走到门口,却又见陶尧早已站在一旁等候,手里还提着两杯热可可。

「今天冷,怕你感冒,顺便帮你带了点甜的。」陶尧笑着伸手。

她接过来,刚说了句「谢谢」,下一秒,就听见一道低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裴芝。」

她一惊,回头,看见沉景言站在画室门口,眼神沉得像压着某种风暴。

「有空喝热可可?」他声音低得近乎压抑,「那就也该有空跟我谈谈。」

不等她反应,沉景言已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不是,学长......」陶尧下意识想出声,却被沉景言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个眼神让他噤了声。

他没说一句多馀的话,指尖却紧紧扣着她的手腕,步伐坚定,像早已预谋好一样。

沉景言将她拉过画室长廊,绕到教学楼的另一侧。

他推开那扇深色木门,室内微光尚未开啟,空气里是熟悉的油墨与画布气息。

门在她背后「啪」的一声闔上,像是什么界线被彻底划清。

沉景言站在她与门之间,伸手往后一拨,门锁轻响。他动作不急不缓,指尖一转、锁舌卡入,金属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望着这一连串的动作,裴芝还来不及开口,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沉景言拉进怀里,一把压进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