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洛雪怀疑自己是被猫科的激素影响了,有时候见到对方竟然还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这种感觉对于洛雪来说十分陌生。前世的她隻是知道人与人之间是可以有这种关係,但具体表现是什么她并不清楚。她隻听说过互相喜欢的人之间就会有想要贴近对方的感觉。
这日,又是一个平常的下午。陈雪梨一边享受着暑假的悠闲,以及更重要的是唐随晴终于有事出门了(陈雪梨发誓如果妈妈再不出去工作,她都要怀疑妈妈失业了),一边留意着花园中自己的布偶猫与另一隻黑猫的打闹,当然,还有从旁边别墅跳过来的德牧摩卡。一开始陈雪梨还有点担心摩卡会不会伤到洛雪,但见几隻小动物之间玩闹得不亦乐乎就放下心来。
「最近一段时间见到傻白甜总是跟这隻黑猫玩一起呢。就是不知道是公猫还是母猫呢?如果是公猫的话。。。傻白甜该不会发情了吧?」
陈雪梨食指点了点嘴唇,嘟囔着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因为洛雪和白灵子都非常的乖,而且从未因为发情的原因让陈雪梨感到困扰,因此她从未考虑过将两隻猫绝育的问题,打算顺其自然就好,有需要的时候再说。
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雪梨没有留意到匍匐在落地窗前‘悠闲’歇息的白灵子竖起的耳朵抖了抖,旋即抬起了脑袋同样望向窗外。
陈雪梨在ipad上追了两集动漫后,微微抬眸注意到落地窗前多了两隻猫咪,正一同乖巧地蹲在窗前。黑猫位置略落后傻白甜半个身位,第一眼看过去就像是自家孩子带了个男朋友回来。
白灵子一脸无语地回过头看向下仆——这人怎么一点心事都藏不住。
陈雪梨当然不知道白灵子心里的小九九,例行打开窗,从旁边取过猫饼干和肉干快丢了些许在花园的石阶上。黑猫也没客气,将大半零食推到了傻白甜跟前后,自己大快朵颐起来。
不过洛雪平时就吃惯了这些零食,相比起吃,她选择了来到人类脚边。陈雪梨刚将狗饼干丢给摩卡就感觉到脚踝来回蹭的毛刷子。
「乖乖。」这举动让陈雪梨大为受用,大手盖上傻白甜的脑袋瓜子,毫不客气地揉寧,「哎哟,这么会撒娇,以后我怎么舍得让你和别的猫跑了呢。」
「喵喵喵~(我不会的。)」洛雪回答。
这时黑猫也吃好零食了,同样来到陈雪梨跟前。
对上黑猫的琥珀色大眼睛,大概确认猫咪没有攻击意图,甚至颇为友善后,陈雪梨没忍住双掌突然袭击黑猫,趁对方不注意双掌托住猫咪腋下(实际上隻是阿尔斯泰知道陈雪梨没有恶意才没躲开),道:「跟咱家公主玩得这么近,我可得确认一下。」
果然是男孩啊,傻白甜,你可得好好挑啊,不能随便找了一隻猫。
今日的打闹最后由陈雪梨的这句话画上句号。
而这句话也回荡在了白灵子的脑海中,直至深夜也依然久久不能忘怀。
她在族中没有太多朋友。当然这和猫科动物本身就不是特别喜欢群居有关,但更多的是与白灵子的性格强关联。她的性格很差,这是她自己都十分清楚的事实。除了弟弟之外,很少再有其他人能忍受她的性格。
洛雪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局面。
她强行挤入了自己的生活,忍受住了自己的一係列排挤行为,而且还能以德报怨,还愿意与自己相处。她也许隻是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是马路旁毫不起眼的一颗小石子,但正是这颗小石子,投入进了一口无波的古井,泛起涟漪。
洛雪在落地窗前的回廊,与英俊的弟弟在一起。
他身材修长,身材比例在猫妖一族中都是拔尖,正微微倾身听洛雪说话。洛雪仰着头,脸上带着一种她非常熟悉却又觉得此刻无比陌生的笑容——明亮、热情,眼角弯成迷人的弧度。她见过洛雪的笑容无数次,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洛雪会讲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隻为逗她开心时,并附上一个讨好的笑容。然而好像没有一次的笑容如此真诚,打从心底发出。
现在,这份笑容不是给她的。
一种莫名的、尖锐的情绪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她,闷闷地堵在胸口。她听不见下仆说了什么,也听不见两猫的对话,也屏蔽了周围的夏日虫鸣,隻是隔着玻璃门,看着落地窗前那幅近乎完美的画面:英俊的黑猫,笑靨如花的布偶。两猫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应该为洛雪高兴。洛雪是平民出身的庶猫,若能成为猫妖一族下任族长的妻子,那将是飞黄腾达,飞上枝头变凤凰。作为朋友,她理应帮洛雪参谋一下,教她有关弟弟的喜好,让两口子的日子过得更顺滑。
她更应该为弟弟感到高兴。弟弟即将挑起妖族的大梁,压力将是与日俱增,一个可以让心灵之船停靠的港湾,一个可以藏开自己心扉,发自内心喜欢的妻子是必不可少的。她应该告诉弟弟洛雪的喜好和特殊,帮助弟弟说服族内的老顽固们接受洛雪。
但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隻是站在那里,心里翻涌着一股陌生而酸涩的浪潮,这浪潮衝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隻留下一种近乎幼稚的委屈和不满:弟弟有多了解洛雪吗?他知道她吃小鱼干喜欢哪个口味的吗?知道她看起来开朗活泼其实下雨天会莫名情绪低落吗?
他不知道。他凭什么就能让洛雪露出那样的笑容?
他凭什么能取代自己?
——!!!
这想法诞生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毫无道理,毫无逻辑,毫无预兆,内容十分刻薄和自私,简直就是阴暗善妒的小人一般。她难以忍受自己这种阴暗的内心,甩甩头,试图把这莫名的情绪拋开。
也许她隻是不习惯。不习惯洛雪的注意力被另一隻猫完全占据,不习惯自己不再是她讨好的唯一人选。这隻是友谊里一点点正常的、微不足道的占有欲作祟,对吧?
她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再去看那幅刺眼的画面,心里却像空了一块,夏日炎炎,此刻呼啸着穿堂而过的缺仿佛是凛冽的寒风。她烦躁地揉了揉心口,那里依旧闷得发慌。
她始终没有意识到,那搅得她心神不寧、酸涩难言的,根本不是什么友谊的占有欲。
它的名字,叫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