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重……」她小声地抱怨着,将对方扶到床上让她躺下后,整个人也瘫坐在地上喘着气,同时也有些疑惑为什么平时看起来那么瘦小的诗语,喝醉之后会变得这么重。
她看着眼前那张躺在床上还能露出慵懒气息的脸,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而诗语则因为这微凉的触感舒服地蹭了蹭,随后翻了个身,继续她的梦乡。
白时禎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顏,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涌上,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感觉。
她轻轻地在床边坐下,看着诗语因为喝醉而泛红的脸,说着:「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才会喝成这样?」
当然这个问题的答案,自己早就猜出了大概了。
只是这个问题让她心里有些复杂,既心疼又有些生气。心疼她把自己灌醉,气她没有告诉自己这件事。
她将手轻轻地放在诗语的额头,感受到那微热的温度。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又拿了条毛巾,轻轻地替诗语擦拭着脸颊。
「你啊,怎么都不会照顾自己……」白时禎边擦边小声地唸着,手上的动作却是极尽温柔。
在照顾完诗语后,她也去简单地梳洗了一番。当她再次回到房间时,诗语已经醒了,正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
「你醒了?还好吗?」白时禎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想扶她躺下。
诗语看到她,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时禎,你怎么还在这里?」
白时禎听到这句话,心中一阵刺痛,这是想赶她走的意思吗?
但儘管如此,她仍以平稳的语气回应:「因为我要送你回来,你忘记了吗?」
诗语没有接着回应,只是愣愣的看着她。
「我去帮你煮粥吧,晚餐别只喝酒还是得吃点东西的。」正当她打算离去时,指尖便被另一人掌心的温暖所包裹。
「等等,我有话要问你。」虽然诗语仍是那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但却成功让她留下了。
「你之前说,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很早之前,那是什么时候?」
『没想到喝醉了还惦记着这件事啊。』白时禎顺着她的问题忆起了那天,心口顿时也躁热起来。
虽然不晓得现在回应对方之后是否还记得,但对她来说无妨,也不过是要再多说一次罢了。
随后白时禎解开衬衫的釦子,待褪下衣物后便转过身将自己那隐藏起的伤疤在对方面前揭开。
侧目看着诗语的她,见到对方一脸茫然但又惊讶的模样,虽然顿感有些害羞,但仍努力压下躁乱的心跳继续说下去。
「我刚成为心理师的那个秋天,某天因为个案对我说了一些很不雅的话,心情不好的我就在中午外出的时候在附近骑车散心。」说起那一天,白时禎没有提起的是其他心理师同事对自己的冷嘲热讽,「当我骑到一所学校旁边的十字路口时,一位开车的上班族违规闯了红灯并把我撞倒。」
「当时我连安全帽都被撞掉,整个人躺在地上动不了,后背的伤也是在那时留下的。」然而说起这段往事,白时禎心里却没有感到可惜或不悦,「而当我睁开眼的那一刻,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想起那时第一次与她四目相对的那幕,白时禎蓄满泪水的双眼里尽是感谢,「当时你替我叫了救护车,还帮我做了简单的应急处理,所以我的伤当时虽然严重但最后还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如同想要替她隐去那道伤痛那般,诗语摇摇晃晃伸手轻触那道数十公分长的疤,「原来……是这样吗?」
后背传来指尖的细微触感,让白时禎忍不住哆嗦一下,同时也重新点燃了先前因诗语要离开而慢慢黯下的情感。
于是白时禎慢慢转过身,在摸索到对方指尖之际也将整个身子压上了床沿,以俯卧的姿势凝视眼前的女人。
「诗语,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夸张啦。」白时禎原先悬于眼眶的泪水在此刻掉下,正好落在诗语的唇上,「但是,我从那时候开始就很在意你了。」
这一句话彷彿浇醒了诗语的酒意,她那原本朦胧的双眼在一瞬间变得清澈,「在意……你是什么意思?」
「呵呵。」白时禎笑而不语,视线缓缓移向她那半启的双唇,在放低了身姿后把自己的唇贴上她的。
「唔!」儘管诗语对这一切并没有准备,但喝醉状态的她只能被动接受着对方侵袭而来的温度。
两人的接吻持续了将近二十秒的时间,说漫长倒也不过如四季里的须臾之间而已,但当然也说不上短暂。
白时禎再次撑起上半身后,见到的是摀着嘴的诗语,脸上的红晕此刻似乎并不是因为喝醉而是害羞,让她在心里直呼很可爱。
「酒醒了吗?」她伸手轻点眼前人的额头。
「嗯……大概吧,脑袋没那么晕乎乎的。」意识逐渐清晰的她,回想刚才的事,害羞想要找个地洞鑽下去。
而且还不只如此,望着眼前白时禎姣好的身材以及眼中那始终凝视着自己的柔情,让她更是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那么,你是为了借调一事才喝那么多酒的?」
「你怎么知道的?」藏于心底烦闷的事被他人知晓,诗语激动的爬起床,但受限于刚喝完酒没多久,整个人刚爬起就差点摔下床。
「欸等等,别那么急。」白时禎扶着她悬空的身子,慢慢把她移回原来的位置,「我是昨天回来时看到那个掉在地上的公文袋才知道的。」
听她这么一说,诗语便想起昨天早上自己出门时曾不小心撞翻了柜子,当时她只把柜子摆回原位而已,并没有注意到其他散落在地上的物品。
「没想到再过不久之后,你就要离开这里了呢。」白时禎坐到床上一边穿起衣服,一边看着窗外,那自顾自说着的话中明显带着落寞。
诗语看着她那隐没在灯光暗处的侧脸半晌,不知该说些什么。
突如其来的告白还仍令她感到混乱,不过至少知道了对方喜欢上自己的原因,是始于自己数年前的善意之举。
可自己该怎么回应她呢?
感受着方才因两人接吻而加速的心跳声,仅凭这个她并不能很确定自己也喜欢对方。
过了不知几分鐘,诗语才从沉默中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时禎。」诗语曲起脚呼唤着眼前之人的名字。
「对于你的告白,我感到很开心,因为这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这么说。」似乎是担心用词不慎会伤害到对方,诗语有些焦虑的捏着手指。
「但我现在还没法给你答案,可以再给我点时间吗?直到我离开这里前。」
按照诗语的话,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她要这期间找到自己心里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换做是一般人,三个月的等待或许太久了,然而白时禎却一口答应下来。
「没问题的,但不用太顾虑我喔,我也不希望你被这个问题困扰着,但是……」白时禎再一次的靠近,让方才消散的曖昧氛围再一次縈绕在房间里,「我想提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诗语看着愈来愈靠近自己的她,选择了闭上双眼。
而她想像中的第二次亲吻并没有到来,反而是额头被亲了一下。
「不要忘了,我会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