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匆匆路过的诗语躲在柱子后看着这一切,顿时明白了为什么那天自己问起纹身的由来时,对方会这么反常。
儘管她透过和妍得知了白时禎在大学期间有过一段感情史,但没想到是这么令她痛苦。
不过好在自己的担心看来是多馀的,这点倒让她放心不少,但接下来的事就让她们自己去说开吧。
循着往常回家的路途上,诗语不禁想起永琪在写给自己的那封信上的一段话。
『所以我在想,那算不算是喜欢呢?』那曖昧不明的话句在今日看到白时禎她们后,再一次縈绕在她心里。
永琪究竟是怎么看待我的呢?她忍不住思考起这个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等到白时禎回来,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了。
这意外会面的结束使得她备感疲劳,但话虽如此,她仍然惦记着那个迟迟没能吃上午餐的诗语。
「抱歉,我回来晚了,在路上碰到一位熟人……」她进门之后,一边道歉一边匆匆把已经变冷的咖哩放到桌上的同时还不忘换上室内拖,「哎,早知道就不该说那么多话。」
诗语从卧室走出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感到一阵酸涩,若不是自己偶然看见了那个场景,肯定不会意识到现在的她心里正承受着多么复杂的情绪。
因此即使安慰的话都还未在脑海中编织好,她就决定上前先给予对方一个拥抱,将自己双手穿过她的臂弯。
抱住对方的瞬间,她听见了如触电般的小声惊呼也感受到了对方的无所适从,但儘管如此她还是没有放开,就这么一直维持这个姿势。
怀中那人不再说话也没了动作,在身后的诗语看不见她的表情,不过这倒也不重要。
「辛苦你了。」额头靠在对方后背的诗语这么说,这是她在经过思考后得出的一句最好的安慰,而她也相信对方此时也能意会到。
果不其然,在白时禎听到这话后,紧绷的肩膀慢慢松落,而没有回头的她在几秒后才带着些许的颤抖回应:「你……都看到了?」
她知道自己这么晚回来,诗语肯定会起疑,也设想过如果对方问起的话自己该如何回应,只是她没想到对方最先带来的不是询问而是安慰。
「嗯。」身后传来了简短的回应,白时禎也感觉到她轻轻点了头。
「对不起,之前你问起我的事时选择了逃避。」回忆起那时和方才故作坚强的自己,她只觉得自己真蠢。
「没事的。」诗语的安慰彷彿带着魔力,可以把她的怯懦尽数包裹,「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
明明同样为过去所苦,可即便如此却依旧努力着不让别人与你一样深陷在过去的泥沼里。
这一刻,诗语不只心疼她,也心疼她的善良与隐忍。
因为身为心理师的白时禎,在晤谈时肯定也会碰到和她有相似经歷的人,而听着他们阐述的同时,对于她想必也是一种煎熬。
想哭的感觉又一次涌上白时禎的心头,但不再是如刀割般的心痛,而是让她想永远沉浸于此的感动。
自己数年来为埋藏痛苦而武装的内心,此刻在她的面前也得以有了卸下防御的时候。
之后,因为诗语家的微波炉坏掉,两人只好吃着冷掉的咖哩饭,但白时禎的内心在那个下午一直都暖呼呼的。
晚上由于两人明天都要上班的缘故,时针还未指到十一便回房就寝,而这次诗语也不再睡地板,而是和白时禎一同挤在那张加大的单人床上。
或许是一天之内情绪的波动过于频繁,即便熄了灯,白时禎一时也难以入眠。
不过原因还不只有这个。
「诗语,你睡了吗?」或许是感到无聊了,白时禎便想要找人聊聊天,可问出口的话却没有人回应,反倒是耳边总能听到相当细微的呼嚕声。
居然这么快就睡了,白时禎嘟着嘴觉得有些扫兴。
或许是今天提的东西有些重,她总觉得左肩有些不舒服,于是便调整一下姿势改成侧卧,可当她翻过身后,却感觉有东西落到了嘴唇上。
而当她意识到那是诗语口中呼出的空气时,顿时觉得脸颊变得非常热。
『天啊,这距离好近。』有些尷尬的她想要拉开距离,却发现自己身后已退无可退,平稳的心跳更是在一瞬间被打乱。
唇瓣接触到热风让她觉得痒痒的,而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亦让她难以静下心休息。
白时禎望着眼前浸染在黑暗中的脸孔许久,不自觉的在脑海里重新描绘着。
首先是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其次是鼻子、耳朵、然后是嘴唇,最后则是发尾微翘的黑色直发。
明明拆分开来都是平平无奇的,可组合在一起便是令自己难以移开目光的存在。
在思绪逐渐沉淀之际,很突然的她又想起在书店碰到的那位女孩。
无论是那时她告诉自己关于诗语的笑容、对于他人的体贴,亦或是带她走出过去的那份温柔;待在这儿的两天里,自己都深切的感受到了。
她不知道女孩在经过自己的提点后,是否会勇敢的向面前的她表露自己的心意,但是……
『不好意思,那我可要抢先一步了。』
像是为了再看得更清楚面前之人的脸孔,白时禎慢慢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随后把视线放在了对方那毫无遮掩的侧脸。
轻轻地如同对待易碎物品般,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诗语脸上。
嘴唇移开的同时,她亦落下一句祝词。
「今天谢谢你了,祝有个好梦。」
隔日,来到諮商中心的白时禎刚进门便看到一脸憔悴的小文。
而后者在见到她的同时,便抹着眼泪向其跑来。
「姊!」扑进她怀里的同时,小文便开始像个小孩子般啜泣,「你不回家就算了,居然连续两天都不回我讯息,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对不起,小文。」白时禎抚着她的背安慰并道歉,「我星期五的时候昏倒了,所以前几天都借住在朋友家。」
「昏倒?」小文一听到关键词便紧张的抓着她的肩膀摇晃,「怎么昏倒了?你明明一向身体很好不是吗?」
「只是工作太累而已啦,休息一下就好。」
「这样啊,那就好。」听着她的解释,小文仍半信半疑,她可没忘记上星期看到姊姊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还有姊,对不起,关于书雯姐那事……」随着话锋一转,小文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弱,「我只是担心你的状态而已,不是故意要刺激你的。」
「我知道的,谢谢你的关心。」白时禎伸手轻触妹妹的头,「我才该说对不起,居然迁怒到你身上,但是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