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和我妹吵架了。」白时禎回应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的望向地板。
其实正确来说,是她单方面向小文发怒而已,回想昨日自己将她的关心拒之门外便感到相当愧疚。
虽说她们姊妹时常会为一些小事拌嘴,可是从来不会将自己的事迁怒到对方身上。
因此现在的她也暂时不敢回家了。
大致了解原因的诗语儘管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也没有选择继续追问下去。
第一:只能住在她家一周,之后就必须回家和妹妹和好。
第二:由于週二和周四自己会在学校待很晚,所以要帮忙买晚餐。
白时禎没有多想便一口答应下来,两人至此亦开啟了为期一周的同居生活。
当她们走入一个转角时,诗语又想起了一件事。
「话说,你为什么会想和我作朋友?」关于这件事她想了很久,可一直没有头绪。
「这个嘛……」白时禎转身面对她向后倒退,「你觉得呢?」
「你还问我勒,我怎么可能知道?」诗语被她卖关子的回应弄笑了,而此时她们正路过一座公园,白时禎朝里望了一眼随后便逕直横穿马路走了过去。
「等一下,不要直接走过去啦,很危险欸。」大晚上的,一位身体还没恢復好的病人不听医生的叮嘱好好休息,现在居然还不看交通号志就在马路上行走,这行事风格已经不能用随心所欲来形容了。
跟上来的诗语看着冷清的游乐设施,脑海中却描摹着另一番难忘的景色。
或许是因为这里离学区较远,这座公园基本很少会有人来,即便是属于学生最开心的放学时间通常也只会有零星几位小学生来这里。
然而……「这是她来过的地方呢。」,诗语在心中默默回想着某段往日。
她还记得,有一次假日自己被约出来,不是要和朋友吃饭或看电影,而是被叫来这里陪永琪写生。
两人一坐就是数小时,直到太阳高举至头顶,永琪才满意的收起画具跟着她一起去吃午餐。
可就是这样看似无聊的时光,诗语却在心中将默默记下了那天阳光的温度以及永琪被自己盯了很久的侧脸。
「喂!你站在那发什么呆啊?」这时白时禎呼唤她,诗语抬头便见到她坐到鞦韆上,双脚一噔整个人便随着前后摆盪着。
等到诗语坐到她旁边,白时禎便兴高彩烈的提议道:「我说,要不要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你也太有玩心了吧。」想到她昨天在医院打点滴的虚弱模样,诗语差点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在装病。
虽然让白时禎跑出来已经让自己很不放心,这时候也该催她回去了,可是……
「行,那么剪刀、石头……」
如同儿时与朋友间的互动一样,两人之间的胜负在须臾之间决出。
「那么请问老师,你是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
「这个时候就别叫我老师了,你明明就知道我的名字吧。」况且一位老师晚上跟别人在公园里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想都有些幼稚了。
「好啦,知道了。」白时禎俏皮的笑着,嘴角露出好看的弧度,「那么诗语,你选哪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户外的温度开始上升,诗语觉得自己靠近心口的位置变得有些热。
明明是要对方以名字来称呼自己,可当听见自己名字时,心上却似乎被点了一下,泛起微小却不可忽略的涟漪。
「你大学时有没有翘课过?」
「没有。」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太容易回答了,「我大学时还拿了全勤奖。」
「原来如此,真是个好孩子呢。」
「换你,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白时禎回答的毫不犹豫,可这正合诗语的意。
「那你跳一段三百六十五天副歌的舞给我看。」
果不其然,白时禎听到的当下,原本掛在脸上的随意瞬间变成了嫌弃。
「我不知道这首歌耶。」
「骗人,你明明吃饭的时候还在看这首歌的mv。」
「唉,好啦。」知道躲不过的她止住了摆盪,站起身来到她身前开始跟着记忆中的舞步开始跳;虽说还算跳的有模有样,但可能是太害羞了,总有些放不开手脚。
「欸,你跳得很好耶。」诗语一边称讚一边擦去眼角因大笑而挤出的泪水,至于另一位则是无言的双手捂住脸。
「我以后再也不要答应别人跳舞了……」
下一回合诗语选择了大冒险,而刚吃过亏的白时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也叫她跳了一首韩国女团的舞蹈,不过她的舞蹈细胞更差,动作连连出错。
「我选真心话。」或许是为了避免再出现刚刚的糗事,白时禎这次选了另一个选项。
「那要你回答我在路上问你的,为什么会选择和我当朋友?」藉着游戏,她再次问出那个她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白时禎似乎也猜到了她会问这个问题,可依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她一个奇怪的事:「我们以前见过,你还记得吗?」
「什么啊,你之前一直帮我諮商啊。」
「我说是再更久之前,比我们两人在学校门口遇见之前那次还要更早的时候。」
此话一出,诗语明显愣了一下,因为她对于眼前之人最早的印象,便是她替自己送教职员证来学校那时。
可她的语气又不像是在骗人,难道她们真的曾在哪里见过吗?
「抱歉,我没印象了。」得到答案的白时禎并没有显露出失望之类的神色,在笑着摇摇头表示没关係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回去吧,出来晃也够久了。」
「噢,好。」正有兴致的诗语对于她已经打算回去感到有些扫兴,毕竟才刚坐下来不到十分鐘而已,但一看手錶后发现时间确实也不早了,算上她俩间逛的时间在外已有快一个小时了。
在出了公园后街上似乎变得更安静了,这也给诗语有了更好问话的机会。
一同并行走着的她将视线放在了对方衣服领口处那隐约能看见的黑色花瓣,夜色之下犹如黑色的火焰缠身,给予他人一种神秘的遐想。
「话说回来。」她伸手指了指那寄宿于白石禎左侧锁骨处的花儿图案,「这是纹身吧,有什么含意吗?」
白时禎听见问题的瞬间,前行的脚步彷彿被什么给绊住似的,犹如前天的晚上在屋簷下时那样,无数莫名的情绪像是要将她的思绪吞没一样涌入。
最后她只能以这样的藉口搪塞,并逃避似的快步向前走去。
被甩在身后的诗语望着那个渐远的身影,意识到了自己似乎差点揭开了某人不想回忆的过去,因为……
那是她第一次在白时禎身上看到名为「悲伤」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