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时舜辰把钢琴三重奏的其他两名乐手找来,深深鞠躬致歉,愧疚满溢。
他的专断独行,搞得社团内一片乌烟瘴气,他对不起游子鸣。
他的轻忽,让苏韶宁的过往曝光在眾人面前,又无力替她遮风挡雨。
冬日天色阴霾,他仍旧记得那日寒流来袭,拂过面颊的风,像冰刮过一样,冻得让人发痛。
「所以我们不比了吗?报名快要截止了喔。」苏韶宁淡淡地问。她面色平静,不见波澜,掛在身上的标籤和眾人的讥嘲,好似都被她藏进了一层厚厚的心墙底下。
「你还想继续比吗?」时舜辰问,略带惊奇。
「为什么不想?」那一瞬间,幽微恨意自苏韶宁短短的反问里丝丝流泻。他想起苏韶宁选择退出社团那一日,她也是用同样情感同样力度的语气,咬牙回敬讽刺她出身背景的社员。
——我又不能决定自己要不要出生!
愤恨、不甘,怒意静謐燃烧,被社员一句冰凉的话给伤透。
——那你可以决定自己要不要去死啊。
他记得她眼睛睁得好大,死死憋住眼泪。那副表情,是蒙受迎头痛击,又拚命想维持体面的勉强。
选择继续比赛,或许就是苏韶宁最傲慢也最无力的反击。即便将死,也要挣扎高歌,那就是她奏出的天鹅。
「不过,苏韶宁她不是社团成员,就算得了名,之后要申请经费,也不会通过喔,毕竟学校有规定须具备社员身分。」游子鸣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淡淡无奈。弦乐社不合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传到后来,连在校外都广为人知。他们接下来的圣诞表演、期末成发和寒假合训都受到了影响。「你确定要把时间花在上面吗?」
时舜辰沉吟半晌,抬头看向游子鸣,和他同班几年,游子鸣知道他这副表情代表的决意。
「好啦,我知道了啦,我帮你就是了。」他大大叹了口气。帮虽帮,游子鸣并不打算耗费过多心力给这两个毁灭社团合谐的始作俑者。时舜辰先不论,至少,对苏韶宁,他是有怨言的。
只是全国赛还没到,出乎意料之外的厄运,就先行降临在了游子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