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舜辰靠近身兼社群小编的社员,面色凛然严肃,语气蕴含力量,「之前不是提醒过,贴文前要先屏蔽个资的吗?」
包括但不限于足供辨认的面孔及名字。
小编的嘴张成一个大圈,然后又紧紧闭起,小声囁嚅。「……抱歉,我忘了,就直接复製上届的格式。可是以前贴文也没特别要求啊,为什么就只有这次特别严格?」
「那是因为有人身分比较敏感嘛!毕竟都登过新闻版面,闹出不小风波。」小桃歪着头,笑容甜腻,「韶宁学姐,没关係的,刚刚我们大家都知道了,私生子虽然不怎么光彩,但你也不需要放在心上,现在社会这么开明,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都能包容哇。只是学姐,新闻说你妈骗你爸说你是他的骨肉,得手几千万生活费,请问是真的吗?」
这番话棉里藏针,苏韶宁拳头倏地紧握。她还没开口,耳畔响起时舜辰冷冽的话语。
「关你什么事?什么叫做奇奇怪怪的人?解释一下啊?」
小桃身体一缩,皱起了委屈的眉。「我只是……希望能事先知道学姐是怎样的人嘛!」
在敌意面前,必须骄傲地扬起头,吞下玻璃般的眼泪,藏起破碎的内在,这是苏韶宁在瑝阁学到的,最宝贵的教训。
「不好意思,我不觉得这件事有跟谁说明的必要。」她抓起书包,出手粗鲁。这或许是她在筑礼弦乐社的最后一天了。很可惜,真的很可惜,原本正如社长所说,待在这个社团真的很温暖愉快。有几个小高一勤奋练习,进步很多,只是没机会再继续跟他们一起练下去了——
时舜辰圈住了她的手腕。
「我才不是逃走,我只是觉得没有留下来解释的必要。」
「我知道你如果就这样离开,接下来的后果是什么,苏韶宁!」时舜辰厉声说完,接着语气柔软下来,声音中的某种恳求触动了她。「你要就这样丢下关心你的人一走了之?」
苏韶宁慢慢转身,回头,讥讽地一笑。「像小桃学妹这样的人吗?」
「像我。」时舜辰的手紧紧一握,又缓缓松开。「像游子鸣,像李颂怡。」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好几个社员跟着点头。
「欸,现在是别人侵门踏户,在我们地盘撒野吔!我们要共同抵御外敌才对吧?」
「对呀,专挑那则庆祝市赛第一的贴文泼粪是想怎样?」
听见出乎意料之外的声援,苏韶宁微微闪神。
以前从来没有人,愿意公开站在她这边。
凯西推了推眼镜,她素来少言,一开口就长句连发。「我事先声明喔,谁是谁的爸的妈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们解释一下,给我们一些判断的机会,我才能知道新闻上说的是不是真的。」
「新闻?哪件?太多了我都搞不清楚了。」苏韶宁酸涩一笑。「私生女争產?正宫夫人和小三大打出手?还是想知道我爸总共花了多少钱养我妈?」
「不是,我对那些都不感兴趣。我想知道的是,」凯西点开手机,滑动到她要的页面,眼镜后的目光锐利。「他们说你在期末的时候,砸毁了别人的大提琴。我们都是学音乐的人,我不能容忍别人这样对待乐器,如果是真的的话,那很抱歉,跟你是不是私生女无关,我就会讨厌你这个人。」
苏韶宁的眼泪快要掉下来了,语气悲切。「如果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会相信吗?」
「你说不是的话,我就相信啊。」凯西把瀏海拨开,「所以,告诉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