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我真的很温柔,也很体贴我。我和他之间差距很大,他不介意,带着我各种出入他的圈子,把他的朋友们介绍我。”
许韫不懂,却表示理解。巨大的差距面前,人是会觉得低人一等的,这时,总会被对方一点好就给迷惑,还给他说好话。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他没有那么喜欢你?”许韫试探的问。
“我想过,可又觉得,他对我这么好,我们这样亲密的相处……我的第一次是他的,他很温柔,得到后对我还是很爱护,把我的话都记在心上,送我各种礼物,和书里写的多情子弟不一样。他对我总是有喜欢的,只是我伤了他的心。”
许韫却听的艰难,舌苔上有涩意涌起。
“那他们呢?”许韫问去其他。
“他们?他们不会总给我缥缈的感觉。”
“你喜欢上他们了?”
“我不知道,但有的吧。”
许韫听的艰难,复而又问。
“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对了,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我要转学了。”林悠筱想起正事,将消息告诉许韫。
“转学?他们给你安排的?你之后也会和他们在一起?”
“嗯。”
“可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许韫声音放低了。
“什么。”
“我说,这件事闹的这么大,是你一个人承受了所有,可现在却就这么不清不楚的让你的转学,就只是这样收尾?”
没有人站出来,女方承受了所有的恶意,最后,却要她如此狼狈而潦草的离场。许韫难以接受,只觉得荒唐。
“又能怎么样呢,或许是我的惩罚吧。只有我走了,事情才会结束。其实他们也没好多少,因为这件事被家里责骂。家里的长辈勒令他们和我断掉关系,可他们不愿意,为了我抵抗,被打挨罚。我想,他们是真心的。”女孩说到这的时候,脸上露出向往的笑。
“他们承诺过我,不论之后如何,心里都只会有我。”林悠筱的眼里透出光来。
不论之后,心里有你,那嫁娶呢?林悠筱已经在圈子里没了名声,以几人家里名望,长辈根本不会同意,许韫难以想象。
她目光复杂的看着林悠筱,终究没再说什么。
她心中觉得说不上的别扭,明明林悠筱承担了全部的火力,男人们所受的不过尔尔,却偏偏是这尔尔,让林悠筱心疼又动容。
就好像这些伤痛是他们不该得的,是为了女孩才会得的。他们的责任在这里隐了身,明明他们同样不过也在为自己的欲望买单。
至于贺清诩,许韫更是要咬紧后槽牙。
恍然的,她想起从前看过的张爱玲的《色戒》,又想起电影版的《色戒》。
她曾经痴迷过这个故事。
她是喜欢电影版的,只因为张爱玲写的过于冷峻。总归她还太年轻。
面对王佳芝的离去,小说里易先生是得意自喜,他感慨自己中年还能有如此艳遇。女人的爱与牺牲,在男人眼里只是三言两语,雁过无痕。这样的文字,对年幼向往真情的少年,太过心惊。
说实话,时至今日,她想起原文,仍旧是怅然和不喜。她要更爱李安镜头下,两个生不由己的灵魂互相依偎,阴影下的那滴泪,如此柔情。
他是爱她的,她想。
可现在,她不得不思考起来。
那一天告别完,林悠筱走在回去的林道上,不住回望长椅上少女一眼。少女坐在栏椅上,望着远处灿阳下的枝干,静默思索着什么。
她周身明净,背脊透着股清韧,恍惚中,她觉着少女的魂里并不属于素静的躯壳,像溪流要汇入江河,她的归宿在天与海的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