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副官走上前,扫描权限后调出文件。镜片后的眼睛快速扫过内容,神色微微一变。
「长官。」他将终端推向雷驍,「议会刚刚发出正式文书,要求您在三十天后的演武场资质评估前,提交a-019完整的异能数据报告,包括能量峰值、频率特徵、以及与统帅异能的交互记录。」他顿了顿,「所谓资质评估,是议会对新进异能者的例行筛选,在演武场以实战形式进行,由议会监理官全程监控数据。今年的评估对象,点名包含了a-019。」
白纸黑字,盖着议会的最高权限印鑑。
措辞客气,每一个字都是刀。
雷驍拿起文件,扫了一眼,随手扔回桌上。
「回覆他们。」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数据正在整理中,将于演武前三日提交。」
情报副官了然,那是拖延战术——三日的空窗,足够他们在数据上做足手脚。
「老大,」金属义眼闷声开口,语气中带着难得的热切,「说句心里话,我们这帮兄弟都很庆幸那个女人那晚没逃走。管它是什么共生还是标记,只要能让你活着,她就是我们全队的救命恩人。」
雷驍没有接话,缓缓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听好。」他抬起头,目光恢復了如花岗岩般的果决,「副官,偽造所有监测数据。我要在演武场的终端上,让她看起来只是一个资质优秀、但绝非顶级的野生种。数值必须控制在议会觉得好用但能随意捏死的范畴,绝不能让那些仪器抓到半点能量共振的端倪。」
他看向左侧的义眼男,「演武当天,带突击队封锁侧翼。任何试图靠近她的微型感应器或远程暗器,不管是谁派来的,直接震成粉末。」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右侧的阴影上,「你隐藏在她的影子里。如果议会的监理官想强行带走她,或者有人在比试中动了死手,不必请示,直接在阴影里解决掉。」
「是,统帅。」三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就在会议即将结束的剎那,情报副官停下了动作。他习惯性地向上推了推镜架,掩盖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长官,关于唯一绑定的风险……万一标记消失意味着……」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清楚,在北方的报告中,标记消失从来不代表自由,而是连锁式的生命归零。
「标记不会消失。」雷驍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令人战慄,「因为我不会给任何人动她的机会。」
办公室的门无声合上。
雷驍独自坐在黑暗中,解开了军服最上面的扣子。红外线灯光的映照下,锁骨处那道纹路正随着远方那个女人的呼吸节奏,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闭上眼。
透过这枚标记,他能感觉到林沁在某个梦里开始挣扎——那种挣扎不是平静的,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她清醒时感应到的、原始的绝望。
那是她压在最底层的东西。
某个让她在废墟里活得如此用力的理由。
雷驍没有移动,只是让锁骨处的纹路跟着她的心跳一起震盪,让自己的重力频率尽可能地平静——像是某种她感应不到、却真实存在的稳定。
他缓缓靠向椅背,指尖在黑钢桌面上敲击出规律的节律,那节奏,竟与远处林沁的心跳完全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