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剂在老地方,多拿一份。」他的声音在门缝开啟的气压声中变得模糊,「那对你的血管有好处。」
液压门发出沉重的嘶鸣,他迈步走了出去。门外传来士官急促的脚步声与询问,他只是冷冷地拋出一句:「异能过载引起的能量爆发已经平息。这里的辐射浓度超标,封锁电力室及其周边走廊,两小时内进行自动化净化,任何人不准靠近。」
脚步声渐远,走廊的喧嚣被隔绝在厚重的金属门外,隔绝仓内只剩下备用电力运转的低频嗡鸣,以及我自己的呼吸声。
我躺在残留着馀温的金属地板上,盯着头顶那片因能量衝击而留下焦痕的透明仓顶,任由那股从骨髓深处漫上来的疲惫,一点一点地将我淹没。
他没有提到我,也没有交代任何人来关照我。
但这两个小时的封锁期,是整座基地里最安全的地方。他算准了我恢復体力需要的时间,让我有足够的馀裕,在净化结束前带着这场荒唐又壮烈的秘密,独自、体面地离开。
我紧裹着那件他重塑的大衣,感受着布料里残存的温度。
指尖流转的银色微光里,确实隐隐带着一丝霸道的、属于雷驍的重力气息——那不是我的异能,是他的频率在转化过程中留下的印记。
「雷驍……」
我对着空荡荡的隔绝仓低语,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金属壁面上折返,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陌生的、松动的质地。
嘴角微微勾起。
现在的我不清楚,但我对他的感觉在悄然转向,悄然到连我自己都是很久之后才察觉的。
不是感激,不是依赖,也不是廉价的喜欢——是某种更接近心动的东西,带着末世里难得一见的、让人心惊的温度。我原以为自己早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以为在废墟里活得足够久之后,人会变成一块只懂得计算的石头。
我闭上眼。
就在意识开始漂向某个模糊的边缘时,某种极为细微的异常悄然出现。
不是痛,不是雷驍的重力频率,而是某种更轻、更薄的东西——轻得像是有人隔着一层雾在对岸点了一盏灯,安静地落在我意识最浅的地方,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无声地消失了。
它没有重量,没有温度,没有任何我熟悉的异能质感。
我睁开眼,盯着仓顶。
是进阶的副作用?还是这场狂暴能量衝击之后,异能核在重组过程中產生的某种杂讯?
我说不清楚,只是将这个念头压进意识深处,与所有此刻无法处理的事情一起,暂时封存。
两小时后,自动化净化程序结束的提示音在走廊响起。
我撑起身体,裹紧那件大衣,在应急灯的暗红光晕里,独自、体面地走出了这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