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这根本是场蓄意谋杀!快撤!别留在这陪葬!」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
电力室。地底深处。
这几个字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开,像是某个精密的座标系统在瞬间完成了定位。
我看向走廊尽头那部已经恢復运作、却因为电压过载而不断颤抖的升降机,看着它的舱门在震动中一开一合,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
逃吧。别自不量力了。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嘶吼,那是废墟里磨礪出的最原始的生存本能。雷驍陷入险境,军队自顾不暇,现在正是趁乱离开的好时机。这个时代的唯一道德,就是活下去。哪怕违背了刚建立的对等交易又如何?死人是没有资格谈交易的。
我站在走廊里,脚步停在升降机门口。
脑海里浮起他在更衣室时那具背脊上的紫红淤青,那种一天一天被自己的能力从内部碾碎的代价。浮起他说「我要的是变数」时眼底那种没有怜悯、只有评估的锐利。浮起那瓶带着他掌心馀温的修復液,静静放在长凳上,等我自己去拿。
不行。雷驍,你得活下去。
我衝进升降机。
指尖因为寒毒与愤怒而神经质地颤抖着,按钮板在我的触碰下发出细微的焦味,电梯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疯狂地向地底坠去。
随着深度增加,空气中的重力感越来越浓厚,像是有人在我的胸骨上叠放铅块,一块接着一块,压得我耳膜生疼。那种来自雷驍的、暴戾且绝望的气息,正透过厚重的钢板疯狂地鑽进我的每一寸皮肤,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属于他的失控。
在废墟里活了这么多年,我见过各种各样的死法。
但我没见过一个人,用这种方式选择死。
当梯门在最底层开啟时,眼前的景象让我脚步顿了一瞬。
通往核心电力室的走廊已经彻底走形。原本冷硬的合金墙壁受热弯曲,边缘向内捲起,像是某种被高温软化后放弃了原本形状的东西。地板上的重力感应失控,无数碎裂的零件漂浮在半空中,在下一瞬又被某股不规律的力场狠狠砸落,发出此起彼伏的金属撞击声。
走廊里没有任何守卫,只有红色的警报灯在疯狂闪烁,将一切都染成血色,映红了那扇被锁死的、厚达半米的气闸门。
那是议会留给他的棺材。
我衝到门前,双手贴在那烫得惊人的门板上,掌心在接触的瞬间传来一阵灼痛。我能感觉到门后的能量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像是一座被强行堵死出口的火山,正在用内部的压力一寸一寸地撑破自己的外壳。
而那个男人,正身处那场风暴的核心。
「雷驍——」
我咬紧牙关,强行压下体内肆虐的寒气。指尖开始泛起极致的银光,那是分子结构在恐惧与愤怒的双重刺激下激发出的极限共振——不是训练时那种精准可控的银芒,而是一种带着野性的、几乎要烧穿指骨的光。
「给我——开!」
我将手指的分子频率调整到与气闸门的合金结构一致。在那一瞬间,坚硬的金属在我的感知里化为了无数跳动的微粒,我整个人像是一道穿透黑暗的闪光,强行挤进了那片连光线都难以逃脱的禁忌死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