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原本平静的废墟地面,骤然像被烈火煮沸一般翻涌起来,无数道黑影自地裂缝隙与废弃窗口中喷涌而出,带着腐败与飢饿混杂的腥风。那是一群被长年饥渴折磨得失去理智的丧尸,它们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腐烂的萤光。
「长官!出现大量丧尸!是进化种!」那个义眼男人发出一声失控的狂吼,手中的转轮机枪瞬间喷发出刺眼的火舌。
「噠噠噠噠——!」
子弹在废墟间拉出一道道明亮的死亡轨跡,碎石与残肢四散飞溅,雪地瞬间被黑色血浆染开。
场面在一瞬间陷入极致的混乱。
那个被称为「长官」的男人眉心只微微一蹙,像是对突发变故的不悦,而不是惊慌。
紧接着,我清楚地感觉到压在我周身上的那股窒息重力猛然一松——不是消失,而是转移。
他侧过身,双脚重重踏地。
「嗡——!」
空气在他脚下產生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下一秒,一股恐怖的重力波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地面瞬间下沉,龟裂成蛛网状,靠近他的丧尸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拍下,脊椎在瞬间压断,内脏被挤出胸腔,黑色血液在雪地上溅成骯脏的花。
那不是爆炸,是塌陷。
他不是击退它们,他是让世界本身向下坠。
这本是我绝佳的逃生时机。
重力锁定松开,冻结在血管里的冰意开始缓慢融化。我能感觉到体内残馀的能量重新流动,虽然微弱,但足以支撑一次短距离转移。我只要转身,衝进身后那座断裂的鐘楼废墟,借着地形复杂的巷道与倒塌的楼梯遮蔽热源与信号,就能甩开追踪。
我已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逃亡。
我本该毫不犹豫。
然而就在转身的剎那,我的馀光捕捉到一道异样的影子。
一隻背部生出薄翼膜、四肢比例异常修长的尖兵丧尸,正从二楼残破的窗框间疾射而下,速度快得像一道撕裂空气的黑刃。
它的目标,不是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而是刚刚从下水道探出头、因惊吓跌倒在雪地里的小豆子。
小豆子那双因恐惧而瞪得发亮的眼睛,在雪与火光交错的背景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极了我记忆中被拖走的苏零神情。
苏零……
那个在铁窗后无声哭喊的身影,在我脑海里猛然重叠。
「该死……」我低咒一声。
那一刻,理智告诉我逃命要紧,但我的身体却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我反身从三层露台直坠而下,寒风从耳边撕裂而过。异能核在极度透支的边缘发出刺耳的嗡鸣,我几乎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能量流动的破裂声。
指尖爆出近乎疯狂的银光。
分子结构在脑海中被强行拆解、重排,几何图像高速旋转,我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点。
「转化——晶格屏障!」
在落地前的瞬间,一道由六边形晶格组成的淡银色屏障在小豆子面前拔地而起,尖兵丧尸的利爪只能狠狠撞击在屏障上,刺耳的摩擦声在半空中炸开,火星四溅。
屏障震动,我的胸腔也跟着震动。
我的心脏像被人从内侧狠狠攥住。
异能核本就处于过载边缘,此刻在强行调动之下像是被生生撕裂。
一声剧烈的轰鸣在颅腔深处炸开,我的视网膜瞬间被猩红吞没,血腥味在喉咙里翻涌,那是微血管崩裂的代价。
世界在我眼前碎裂成一片血色残影,但我没有停。
在颤抖模糊的视野里,我咬着牙,强行榨出最后一丝精神力,将身侧散落的废金属高速拆解,重组为高温银雾。
「轰——!」
雾气猛然爆散,像一道翻涌的金属浪潮,将整条街道瞬间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