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和隐约可闻的呼吸声。
祝娅玟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夏瑶瑾的手——心率监测显示，夏瑶瑾的心率从平时的65升到了78，但表情依然平静。
林婉夹了一筷子菜到夏瑶瑾碗里：“多吃点，这么瘦。”
“谢谢阿姨。”夏瑶瑾说，“根据营养学分析，这道清蒸鱼的蛋白质含量高，脂肪含量低，是健康的选择。”
祝国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又是沉默。
祝娅玟试图打破僵局：“爸，瑶瑾最近的研究项目获得了学校创新基金……”
“嗯。”祝国栋应了一声，继续吃饭。
林婉轻声问：“夏同学，听说你成绩很好？”
“是的。”夏瑶瑾点头，“目前gpa4.0，六科竞赛全项第一，特殊人才培养计划考核通过率100%。”
她回答得很标准，像在面试。
餐桌再次沉默。
智能手表显示，祝娅玟的心率升到了95。
夏瑶瑾意识到，这样的对话效率低下，且无法达成沟通目标。
按照预案，她需要主动引导话题。
“叔叔，”她放下筷子，语气认真，“我想向您介绍一下我的家庭情况。”
祝国栋抬起头。
“我的亲生父亲在我初中时去世，母亲后来和她的高中同学许阿姨在一起。她们一起生活了八年，感情稳定。”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事实：“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我学会的是：爱有很多形式，但责任、尊重和支持是共通的核心。”
林婉轻声问：“你妈妈……和许阿姨，她们对你们的事怎么看？”
“她们支持。”夏瑶瑾说，“许阿姨提供了商业上的建议，我母亲说……”她顿了顿，“说只要我幸福，她就幸福。”
这句话让林婉的眼眶微微红了。
祝国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继母的公司……是做科技投资的？”
“是的。许阿姨是公司的投资总监。”夏瑶瑾说，“她知道我和娅玟的事情后，表示如果需要，可以提供商业资源支持，应对顾家的施压。”
这不是炫耀，只是陈述事实——她想让祝国栋知道，她不是毫无依仗。
祝国栋的眉头稍微松了一些，但很快又皱起：“顾家那边……没那么简单。几个亿的合作，不是小数目。”
“我分析了顾氏集团过去五年的财报和公开项目信息。”夏瑶瑾调出平板上的图表——这是她特意准备的，“他们有三个项目存在技术风险，四个项目审批流程有问题。如果顾家执意为难祝家，这些信息可以作为谈判筹码。”
她将平板推到祝国栋面前。
祝国栋看着那些详细的数据分析，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从审视，变成了惊讶。
“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的。结合公开数据和基础分析模型。”夏瑶瑾说，“虽然不全面，但可以作为参考。”
祝国栋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她：“你学经济管理的？”
“是的。辅修数学和计算机。”
“难怪。”祝国栋点点头，终于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思路清晰，数据扎实。”
这是今晚第一次正面的评价。
餐桌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林婉趁机问：“那……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夏瑶瑾和祝娅玟对视一眼。
“短期计划是完成学业和研究项目。”夏瑶瑾说，“长期来看，我计划继续深造，研究方向是行为经济学与数据科学的交叉领域。娅玟在探索艺术与科技的结合方向。我们可以合作，也可以各自发展。”
她顿了顿：“经济上，我有奖学金和竞赛奖金，目前存款七十五万。足够支持我们完成学业和初期发展。”
祝国栋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七十五万，对祝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一个靠自己的学生来说，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更重要的是——这个女孩在展示她的能力，她的规划，她的认真。
不是在请求许可，而是在证明：她有能力，也有决心，和祝娅玟走一条自己的路。
餐桌又陷入了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
之前的沉默是尴尬、是抗拒、是不知道说什么。
这次的沉默是思考、是衡量、是重新评估。
林婉再次夹菜给夏瑶瑾：“再吃点……你太瘦了。”
“谢谢阿姨。”夏瑶瑾说，“您的厨艺很好。这道鸡汤的炖煮时间应该是两小时以上，才能达到这样的浓度和鲜度。”
“你怎么知道？”林婉有些惊讶。
“根据蛋白质分解速度和风味物质释放曲线推算的。”夏瑶瑾说，“而且，您放了枸杞和红枣，这对女性的气血有好处。”
林婉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突然笑了：“你这孩子……说话真有意思。”
气氛终于真正松动了一些。
祝娅玟的心率降到了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