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她真的嫁给她了。
就是,如果娘亲能看到,就好了。
花似锦心里升起一抹淡淡的哀伤。
喧嚣的人群中,没有人注意到,一名身着袈裟的老和尚混在其间,也没人看得见那身影飘渺,似乎随时会消散于天地之间的绝美女子。
“施主,夙愿已成?”
看着那规模盛大的鸾舆与仪仗,再看那马背上风度翩翩的少年,连漪的嘴角勾起一抹笑,轻轻闭上了眼睛。
“已成。”
“多谢大师相助。”
云慧抚了抚胡须,手间的菩提时不时地转动,“既心愿已成,那施主莫要再人间停留,速速转世投胎去吧。”
连漪微微讶异,在见到云慧笑眯眯的面容后,还是没多说什么。她珍重地向他行了个礼,“大师大恩大德,连漪永世难忘。”
说完,整个人腾空升起,往鸾舆的方向而去,最终,在花似锦的额前轻轻落下一吻。
在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前,她眼角的泪化作实物轻轻低落在花似锦的衣摆上。
花似锦似有所感,猛的掀起红盖头,往她消散的方向看去。
连漪对着她笑了笑,唇齿微动。
我的女儿,你一定要幸福啊。
风吹过,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但花似锦知道,她的娘亲,刚刚来看她了。
仪仗队伍走遍了大半个京城,才行至左府。花似锦在鸾舆上坐的时间太长,双腿已经发软发酸,失去了力气。
左凌云看出了这一点,便直接将花似锦抱下了鸾舆,跨过了火盆。
虽然这不符合礼制,但成婚双方一个是备受圣宠的舞阳公主,一个是权倾朝野的九龙司指挥使,这样做只显得她们感情深厚,没有人敢多说什么。
等到花似锦的情况好些,左凌云才放她下来,两人双手相握,来到正厅。
正厅内,王公宗亲、文武宾客齐聚于此,观礼见证。左凌泽、花荣清坐在高堂,前者眉峰微舒含着欣慰,后者神色端肃却难掩眼底暖意。帝后两人坐在厅堂侧殿的御座上,观礼赐福。
左凌云牵着花似锦的手走到厅堂正中央,正厅红烛高烧,龙凤喜案香雾袅袅,一切皆准备就绪。
”……今后唯愿你二人生死契阔,琴瑟和鸣,岁岁相依。”
左凌泽发言过后,抬手示意司仪。司仪身着绯红礼袍,声如洪钟。
“吉时吉刻,鸾凤和鸣——
今有左氏凌云,花氏似锦,佳偶天成,缔结良缘!”
“满堂宾客齐聚,帝后御驾观礼,高堂端坐证盟,此乃天作之合,人间盛事!”
“新人就位——”
左凌云和花似锦走到正对天地的红毡位置。
“一拜天地!”
“谢苍穹赐缘,山海为盟;谢厚土载情,日月为证!”
花似锦与左凌云并肩而立,红绸相牵。二人同步敛衽躬身,腰身弯出规整弧度,凤冠垂珠轻晃,锦袍下摆微扬。
“二拜高堂!”
“谢父兄恩深,育我成人;谢尊长情重,护我安稳!”
花似锦与左凌云转身面向主位,花似锦敛衽行四拜大礼,凤冠垂珠簌簌轻颤;左凌云躬身相随,红袍玉带衬得身姿挺拔端肃。
“夫妻对拜!”
花似锦与左凌云相对而立,红绸轻牵,二人同时躬身颔首,凤冠流苏与锦袍衣角轻轻相触。
透过朦胧的红色,花似锦看到,左凌云正含笑看着自己,近在咫尺,眸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璀璨星光。
花似锦轻咬着下唇,红了耳尖。
“愿此后,朝暮执手,不问风霜;愿此后,生死契阔,不负誓言;愿此后,岁岁年年,共守长安!”
两人齐齐起身,红绸轻晃,满是缱绻温柔。
“礼毕——!”
“笙歌奏起,送入洞房——!”
两人在宾客的簇拥下进了洞房。
入洞房后,两人并肩坐在洒满桂圆红枣的婚床床沿,喝了交杯酒,各剪了一缕头发,作成同心结。
此生相守,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