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清下意识地又伸出手,指尖穿过一片虚无,连带着简千雪的身影都晃了晃。
她加快脚步往前走,雾却越来越浓,脚下的路变得绵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费尽全力却寸步难行。
简千雪始终站在不远处,笑意未减,却始终保持着那段无法逾越的距离。
陈婉清看着她,喉咙发紧,想喊她的名字,声音却堵在胸口,怎么也发不出来。
她能清晰地看到简千雪眼尾的笑意,看到她发丝上沾着的细碎雾珠,可无论她跑得多快、伸得多远,那抹身影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雾,触不可及。
心中的遗憾瞬间疯长,缠绕着心脏,闷得她喘不过气。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解释,那些没能弥补的裂痕,似乎都在这无尽的追逐中变得愈发清晰。
她终于停下了脚步。
陈婉清知道,自己终究是留不住这抹身影的,她再次抬起手,指尖依旧空无一物。这一次,她没有再强求,只是轻轻眨了眨眼,任由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融进身边的雾里。
“那就再见吧。”
她又一次听到自己的声音,比上次更轻,带着一丝释然,却又藏着难以言说的怅然。
话音刚落,简千雪的身影便开始消散,化作点点光斑,融进浓雾之中。
陈婉清站在原地,看着她彻底消失,没有再伸手,也没有再追逐。
雾霭渐渐褪去,眼前却浮现出方雨桐闪着泪花的双眼。
愧疚猛地袭来,她想睁开眼,却被梦境牢牢困住。
她想对梦里的方雨桐说对不起,想解释自己并非有意伤人,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就在这时,额头的钝痛感穿透梦境,陈婉清皱着眉,身体轻轻颤抖,那抹淡笑和那双泪眼在眼前交织,让她分不清是梦是醒。
直到看到一缕微弱的晨光透过床帘缝隙照进来,陈婉清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醒了。
简千雪坐在高铁上,神情淡然地望着窗外的风景,身旁的闻鸢正眯着眼打哈欠,眼角还挂着未散尽的睡意。
“滋啦”一声轻响,高铁车门缓缓关闭,隔绝了站台的喧嚣。
简千雪这才恍然回神,对着窗外的景致抬手拍了张照,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发给了陈婉清。
【我和闻鸢回去了。】
消息发出后,石沉大海。
她抬腕看了眼时间,刚过早上九点半,心里默默想着,陈婉清大概还在睡梦中,便随手关掉了手机屏幕。
可刚将手机搁在膝头,一阵轻微的震动便突兀传来。
简千雪猛地睁大了眼,心口没来由地一跳。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陈婉清,竟然还藏着这样隐秘的期待。
可这期待本就不该有。
如果陈婉清和方雨桐真的还在一起,那她的自尊心早该推着她彻底远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依旧抱着不切实际的念想,反复煎熬。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按捺住第一时间点开消息的冲动。手机被攥得指尖泛白,拿起又放下,反复几次,终究还是按捺住了那份急切。
一路颠簸,直到踏入家门,简千雪才卸下心防,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迫不及待点开手机。
屏幕上只有陈婉清简短的四个字:
【一路顺风。】
简千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落寞。
果然,从一开始,就不该有任何期待。
…………
教资面试结束后,陈婉清就彻底加入了考公大队。
党委宣传部的工作不多,陈婉清便在没工作时学习,每日看视频看得脑袋发胀。
屏幕里老师平铺直叙的语调像催眠曲,行测题的数字和逻辑绕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申论的标准答案总带着她摸不透的“官样文章”腔调,越琢磨越觉得憋闷。
她把中性笔狠狠按在草稿纸上,墨点晕开一个深色的印子。
当初爸妈苦口婆心说“考公稳定”“女孩子不用太累”,她被念叨得烦了,又恰逢和简千雪、方雨桐的关系闹得一团糟,心灰意冷下便应了下来,可真沉下心备考,才发现这份“稳定”背后是日复一日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