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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2 / 2)

而那些年里,戚止胤疏远他,见他回来也不过轻轻一点头,似乎也不大在意。

他就把那当了真,无牵无挂地走,再回来。

不曾想此刻看戚止胤眉心紧皱,双臂收紧得厉害,才知自个儿那般举动竟是真真切切伤着了他。

可他又不得不这般做。

他已无力再争天命了。

长睫鸦羽似的,在俞长宣面上投落两团泛冷的灰,藏住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落寞。

“您就非走不可?”戚止胤说着把脑袋埋去他颈窝。

“为师命犯孤星,早不敢贪慕团圆。”俞长宣道,“司殷宗的下场,你不是也瞧过了吗?”

“那事情怎就能赖在您身上?”

俞长宣轻笑,眼波流转间却是寒芒窦生,他一字一顿,像是不容置否:“阿胤,你若不满意那答案,你便信为师孤身一人乐得清静。”

戚止胤从前最怕他眼里这丝冷,这会儿却直直睨视着他,说:“骗子。”

“那看来你是近墨者黑了。”俞长宣抬指弹他前额,震得他短暂敛住了那压迫人的黑瞳子。俞长宣犹豫了会儿才又道:“为师若说,想要揭了那松家令,你怎么想?”

“师尊向来随心所欲,如今虽拿这事来问我,也势必在心底敲定了主意。”戚止胤道,“您揭可以,我必要随您一道,否则就要……”

“要什么?”

“以死相逼。”

俞长宣就蓦地将戚止胤从他身上撕开:“阿胤,这回为师饶了你,可下回你若再以生死相逼,为师便同样拿命来陪去。——你可明白了?”

戚止胤点点头,笑着又凑回去,只心满意足地抱紧了他。

夜深,屋门嘎吱响了声,飘出去个白衫人儿。翌日,敬黎便赶来告知,说褚溶月害了风寒。

俞长宣亲自煎了药去探望,拿帕子一点一点吮去褚溶月额前的汗珠,为了要他打起精神,戏闹他道:“好一朵出水芙蓉。”他瞧着褚溶月流露出来的笑,停顿须臾,又道,“溶月,这松家令,我们揭了吧。”

褚溶月泡在汗里,面色惨白得厉害,却还是喜色难掩,他摸住俞长宣的手,连连点头:“好、好!”说罢便要仰身起来,“我这便去同松二公子……”

一只手摁上他胸膛,愣生生将他压回了榻,俞长宣道:“凛冬风寒最是要命,这松家案子你还是莫要参与了,好生歇息歇息。只这一去,算不准要何日归,为师忧心你独处山中要无人照顾,已千里传音知会了楼雪尽,要他将你接去京城照顾。”

褚溶月闻言仓惶不堪,忙不迭攥紧了他的手:“师尊,溶月无碍,溶月就想随您……”

俞长宣轻轻将手抽开:“踢雪乌骓托付给他州酒家照顾也有些日子了,楼雪尽会设法将他带去京城。你是它主子,自然要担起照顾它的担子,多陪陪它也是极好的。溶月,京城热闹繁华,为师心念已久,奈何无缘一见。便由你代为师好好瞧瞧,来日给为师说说那地儿的新奇故事。”

言至于此,褚溶月不能再多话,唯有闷声捏着被角,发白的唇被他咬出些血色。

俞长宣只将长指往手上扳指搭了搭,灌入少许杀气:“那楼雪尽虽视你三爷的恩情重如山,到底是官家人,再疼爱你,也有他跨不了的那道黑白槛。这一行,你千万当心。”

褚溶月就怏怏点了头。

午时,楼雪尽派来的车马便来了。俞长宣亲自迎在宅外,便见帷帘一掀,走下个官袍老爷。

俞长宣半挑眉峰,随口揶揄:“怎么俞某轻轻一唤,竟惊动了楼大人这样大的佛!”

楼雪尽站得远,甫一见俞长宣,眉头就冲额间红痣挤了挤。他忌惮地瞅着俞长宣,方见那人迈步要来,就情不自禁退了几步:“你这淫……”他咳了声,作揖说,“俞仙师。”

俞长宣觉得这人儿真是有意思,既怕他,何必亲自跑这一趟?倒也不多招惹,只道:“溶月就有劳楼大人照顾了。”

楼雪尽叹声:“我理当如此。奚白的辞呈还叫楼某还压在司里,并未上递,他杀人那会儿还算是龙刹司的人。司里人犯事,我难辞其咎,如今不过是替他还人命债罢了……只是三爷他……”

楼雪尽神情痛苦,再说不下去。

“是褚天纵硬要奚白上的山,细究起来,不过自作自受罢了。”俞长宣一片淡然,“或许他要那人上山时,便料到会有这么一日,且甘之如饴。”

楼雪尽再说不出什么,摇着头进宅,去搀扶褚溶月上车。

楼雪尽走后不久,他们师徒三人也登了车,这回没寻驭手,由敬黎亲自御车。

不料车轱辘转了没几圈,就听敬黎惊喊:“喂!让路!让路!”

片晌车厢剧晃,俞长宣便知那人没躲,唯逼得敬黎勒了马。

敬黎回身起了连接车厢的小帘,气急败坏模样:“师尊,有个不怕死的站路中央,骂也骂不走!”

俞长宣微微皱眉,拨了帘探身去看,就见一英气男人立在大道中央。他笑意僵了些许:“阿黎,鞭马,碾过去。”

敬黎就散了气,犹豫:“师尊……这、这不好吧?”

“是啊,怎么能要师侄伤师伯。”一息工夫,那挡路的男人便扒住车门,跃进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