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止胤面无表情地说:“这回我当作你因手汗湿滑,乃是无意之举。若再有下回……”
俞长宣轻轻回握住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你就不许为师再牵你了?”
“不。”戚止胤平静地说,“我定锻打一条铁链,牢牢锁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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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宣:^^!
71: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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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老·吾为难
戚止胤那瞳子黑白分明,又澄澈如玉透。
俞长宣俯身一望,便好似给他囚进了一方玉笼之中,他干笑一声:“若有那日,就是要为师贴着你一辈子,为师也认了。”
戚止胤很郑重般转向他,说:“你莫忘了。”
俞长宣点着头,本还欲看看那些载满生欲的眼。
然而,男女老少皆随戚止胤的步伐俯拜在地,弓起一节一节凹凸的脊骨,埋住了那双双眼睛。
俞长宣方叹出一口长气,就听斥候来报:“大祝,大帅已领兵出征!”
话音方落,便有一股春风卷来,吹得碎发遮眼。
二人把碎发撂开再一看,漫天飞白,洋洋洒洒。
“下雪了。”戚止胤轻声。
“不是雪。”俞长宣随手抓了一片,摊开手,便见掌心伏着一张铜钱状的薄片,“是出殡用的引路纸。”
唢呐乍响,眼前登即由人抬过数口灵柩。其中有一棺木没盖严实,里头却是空荡荡。
戚止胤说:“这是为何?”
俞长宣紧紧牵着他:“刀剑无眼,将士通常死的面目全非,尸身多数拾不回来了……沙场就是座巨坟。”
战火将沙场兵士烧作白骨,也同样烧白了踮脚盼归人。
俞长宣这时再往道旁看,如今跪拜在地者无不披麻戴孝,额系白绫。
然而远处,战鼓声复又响起,显然,这一仗远未打完。
于是众人先前对少帝如潮般的欢呼,尽数转作悲鸣。
黑云摧村,雨很快便泼下来。
巫从贴心地给他二人支起伞,道旁那些百姓却叫雨浇湿了衣裳。
俞长宣行得略慢于戚止胤,见戚止胤顿步,便问:“怎么?”
“脚下。”戚止胤道。
俞长宣低头,就见靴底淌着一摊鲜血,他立时回眸看向大祝,说:“战火应还没烧至村中,这是谁人的血?”
大祝揣手不答,俞长宣移目他处,便自一巫从的手上得到了答案。
——那小将薛紫庭的脑袋就提在那巫从的手上,鲜血一滴滴地随着他的步子坠落,行得快,血便落地成蛇;行得慢,血便似他们此刻足下那般,如潭如湖。
俞长宣眸光泛冷,问:“为何杀他?”
大祝就恭谨而答:“回大人,那孩子生于巫卜世家,却疑天,此为不忠。天道开恩,降我朝以破局之法,他却因己欲,催少帝老,不知感恩,当杀。”
话音方落,诸巫从忙忙软膝一跪,齐声道:“天慈悲!”
“天慈悲……”戚止胤茫然地重复着那话语,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好似他的眼泪,他近乎求助般看向俞长宣的眼,“何处慈悲?”
雨水打湿了俞长宣的长睫,模糊了他的视野。
俞长宣有一刹恍惚,仿佛解水枫还没死,还站在那方草野,冲他吼声说——“天道如此不公!”
俞长宣艰难将喉结滚了滚,笑着答去:“天仁如何?天不仁又如何?我们皆为尘世蝼蚁,就莫自寻烦恼了吧。”
戚止胤心头如遭一槌,他欲听进俞长宣的话,于是敛了眉睫,可片刻还是猫儿似的咕噜含糊道:“难道我们非装聋作哑才能活?”
薛紫庭的血叫雨珠溅起来,随着戚止胤那话,浸脏了俞长宣的白衣,他仅仅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