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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2 / 2)

几人静下心来思索,都没有想到谁有这种可能性。

赵元词道:“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但来不及了。”

事态紧迫,他们的确没有太多的时间犹豫。

陈仲和其他几人交换眼色,咬牙道:“大王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以兖王谋反的名义进宫护驾。”

名为护驾,实则是挟持官家号令群臣。

陈仲的意思是矫诏。

赵元词深锁眉心,“十六深知诡道,若他反咬一口,造反的可就是我。”

陈仲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无路可退不如就此取代。”

其他几位纷纷响应,“只要大王下决心,臣等肝脑涂地。”

他的确无路能走了,而且夜长梦多,不容他优柔寡断。赵元词紧攥双拳头,后牙槽紧咬,“立刻封锁汴梁,以维护治安的名义围锁诸官府邸,特别是傅家和沈家,缉拿重要的人,以防不测。”

决心一下,众人慷慨激昂,纷纷表态,各自领缨执行。

夜幕来了,正是行事的大好时机,王府的奴仆备好了马,那是一匹价值连城的汗血宝马,赵元词平日舍不得骑,但这次不作任何犹豫,披上一件厚氅,大步走出房门。

庭中暮色朦胧,草木凝结了寒露,他的衣角拂过台阶,仰首遥望巍峨宫城片刻,又凝眸看向幽长的庑廊,嘴角泛起笑意。

这一刻,他的眼里有坚定,也有柔情,骇人丑陋的灼疤似乎不再令人感到可怕。

他抬步要离开,暗处冲出来一个小人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爹爹不要去。”

赵元词居高临下,“赵幻真,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我了,是不是以为你是我的儿子,我会分外开恩留情。”

赵幻真扣着父亲的腰带,几乎要把上头的宝石扯落。他的指甲撕离血肉,嵌出了血丝,还抓在他的腰身上,苦苦哀求他不要去。

赵元词急于举事,已经没有太多耐心,抬脚踹在他的腹部,朝庭中一声怒斥,“院子里都是死人了不成,把你们郎君带下去。”

匍匐的婢媪们噤若寒蝉,战战兢兢地走上前。

赵幻真摔掉了一颗牙,满嘴在流血,几滴溅落衣襟,他还在张合着嘴唇,“爹爹不要去……”

不忍在赵元词眼里一闪而过,他烦躁这种左右情绪的感情,露出几分不耐,“把他带到王妃那里,不准离开王府半步。”

无视赵幻真受伤的神情,他冷冽扫了眼地上的奴仆,拂袖而去。

陈仲等人离开嘉王府后,奔走各处重要机关,他们动作迅速,在极短的时间里就调动了大批禁军。

禅位的传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宫中女眷也无人不知,卢太后如困笼之鸟,她和卢家联合赵元谭,连赵元词都斗得极为辛苦,赵元训更是鞭长莫及。

沈霜序也有耳闻,心慌眼跳了整日,实在是坐立难安。

她照顾着宫里唯一的皇子,费心费力,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子。

她有学识才华,将来可以耐心地教养他,教他明辨忠奸,坚信他继承大统会是一位贤明的君主。

看着熟睡的婴儿,她心里翻江倒海,怎么都想不明白,官家为何把帝位传给弟弟,而非自己的亲生血脉。

深宫落入夜幕,宫人掌灯雁行在宫道上,执锐巡逻的禁军徘徊在宣佑门,今夜的寂静让沈霜序心思恍惚,连刺骨的冷意也浑然不觉。

宫女请她回寝殿,沈霜序却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去备车,我要出宫一趟。”

官家给了她协理六宫宫务的职权,她遵守宫规,安分守己,却破天荒地在今夜夜出宫门。

沈世安仓皇迎她在正堂,惊惶又震撼,他猜到长女的来意,以人臣的身份规劝道:“贤妃深夜出宫必惹言官奏本弹劾,以您今日之身份,不宜再儿戏行事。”

沈霜序还穿着宫中燕居时的衫子,钗环未拆,发髻却有凌乱之感,是以沈世安猜测她是临时起意。

沈霜序也确实没有任何准备,她来得仓促,对爹爹的规劝充耳不闻,上来便质问:“官家是什么意思?他理应让皇嗣继位,没有皇嗣也该是过继的养子,何来传给弟弟的规矩。爹爹,您告诉我,这是谁家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