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你瘦了好多。可是想我?我很想你的。”
相思入骨,赵元训等不及她回答,朗声大笑,一把收紧她腰上的手臂,在门前转圈。
沈雩同吓得搂紧他的脖颈,玉腮绯红,笑声脆如银铃。
她的发髻忽然就松散开,一支雕镂蝠纹的翡翠簪自发间脱落,坠入雪中摔成了两段。
作者有话说:
泽州饧:xing,二声。饴糖。
第42章
赵元训到了庑廊里把她稳稳当当地放下来,沈雩同小心扫掉覆在他衣领的雪粒。夫妻俩相视而笑,互相拍打完对方衣上的落雪,携手进了屋。
赵元训凑上来欲亲近,沈雩同想起还未靧盥,推开他,“先等我一下。”
她洗去脸上的脂粉,素面朝天地回来,赵元训负手站在廊下,外面大雪如盖,茫茫一片。
沈雩同问:“大王几时回来的,怎么不叫人通报?”
赵元训搓了搓她僵冷的手指,闻言一笑,“还没来得及啊,我打算去宫里看大妈妈,接你一起回府的。”
他更过衣,但行色匆匆,脸上疲乏未消,显而易见才赶回来。
但他兴致勃勃,一点也不想躺下休息,“漠北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大妈妈。明日就是除夕了,又有许久不见,她老人家玉体可康安?”
沈雩同心里顿时一片杂乱,张了张唇,俨然不知要怎样和他讲。官家特意关照过她,朝廷各方对赵元训虎视眈眈,他身负要职,更惹人眼红,在这紧要关头,绝不可以让他分心。
“瑞雪丰年。”本该是祥瑞。
她的指甲无意在他的手背上抠出几道血印,赵元训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眼,没有提醒她的失神。
宫殿方向金碧辉煌,灯火通明,可以想见新年的景象。
他脸颊边旋出两个酒窝,明明很开心,却又矛盾地感觉出一丝不安。
年后他便要赴川,还剩半月不到。
舅父傅玢轻装远行,已经到了四川,对那里的地形初步摸索,画了简易的地图派人传回。
他看过西川几年前的地貌舆图,大致不变。在这之前他昼夜不息地挑出乐两万人组成厢军,加以训练,已有成效,近日又根据地图拟出作战的策略。
在奏章里他简要地写明,朝廷可以兵分三路包围叛贼的据点。他的舅父傅玢为前锋,正面对峙,先试深浅,他为二路支援舅父。
董尤谋划周密,应该早前就生了叛逃之心,他能顺利脱身逃进四川,其上级——龙神卫都指挥使、泾原部署刘昇逃脱不了干系。
很难判定二人是否沆瀣一气,赵元训索性进言,命刘昇带领一万兵马讨贼,试探他的忠心。
为免计划落入陈仲卢斌之流的手里,他的奏章从未经过第二人,都交给可靠的王辖带回汴梁,再由舅父傅珙代为递呈。舅父身居高位,会设法避开银台的眼线。
年轻的亲王担任要职,难以使人信服,但赵元训来到京畿校场,一改锦衣玉食,亲自坐镇,叫人传令下去,任何人都可以向他发起挑战。
他的武力的确超群,普通兵卒在他手下走不过一招,会些拳脚的他甚至会耐心点拨。
在校场上的第一日,赵元训就用振聋发聩的声音告诉他们,“建功立业并非难事,武将不会低人一等。”
底下兵将都很倾佩他。他在漠北打了几次漂亮的战役,让狂妄的室韦都狼狈退出关外,高挂免战牌。
威名远播,响彻四海,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将帅而言,功绩足以载录青史了。
赵元训也常言自己战绩不菲,实际在私下,他伏案疾书,夙夜不懈,付出的努力远超想象。
为了安心度过年节,他把三日的量放在一天来做完,亲卫劝他休息,他依然坚持做完,才风尘碌碌赶回汴梁。
雪在入夜前停的,除夕这天的汴梁银装素裹,王邸的中庭上积满了皑皑厚雪,明光耀目,动人心弦。
沈雩同惊喜地跳出暖阁,一壁跑一壁催促赵元训,“大王快出来,好深好深的雪。”
赵元训提醒她不要出去,她充耳不闻,一脚踩进去,积雪顿时没过小腿,还被裙幅绊倒摔在雪地上,怎么爬都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