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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2 / 2)

沈雩同诚恳地点头,“看不见大王,我会忧心是否吃饱穿暖。”

她像是心知肚明,知道他将要远行。赵元训默不作声地吃下点心,在嘴里化开,才品出是芙蓉糕的味道。

白马寺在山顶遥遥俯瞰,绿意苍翠,天河雪沿着路径爬上一道高坡,载着它的主人迎风伫立。

对面一大一小两座山峦紧挨着,确实像一只爬伏在地上的乌龟,沈雩同由衷地夸奖他儿时深具想象力。

赵元训眼里笑意更浓,他喜欢她的夸耀,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一丝恭维,让人舒服。

此处风景很美,遍野的山花如火如荼,和她杏黄的裙子同样艳丽。

赵元训牵起天河雪,又伸出另一只手,沈雩同心领神会地一笑,和他十指相扣,漫步在习习清风里。

白露未晞,乱草润湿了裙子,她弯腰挽起一个结,起身时看见一丛漂亮的藤蔓,蔓上开着淡粉的小花。她撒开手,在赵元训制止前钻进草笼。

她拗折了一支,要彻底折断还是费劲,而赵元训只用了极少的力气,就替她折下最漂亮的一束。

往山顶的路光洁了许多,却也陡峭不少,赵元训把手递给她,也把力量分给了她,使她不惧艰险,一往无前。

白马寺近在眼前,他们不进殿宇,在寺庙的附近徘徊,游览冬景。

山里的蚊蝇还没消失,赵元训给了她一把萩草,让她驱赶蚊虫。

后来他找到一堵斑驳的白墙,指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痕迹道:“我在这里画过画,后来被沙弥们抹去了。”

沈雩同用摘来的藤蔓编织花环,她问:“大王画了什么?”

“主持方丈。他当时气愤极了,让一个小沙弥追着我跑了好远。”赵元训说完大笑,认为自己那时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不存在失礼,因此他并不愧疚,还绘声绘色地给她描绘了自己的画作。

沈雩同编好花环,东边终于亮了,但乌云横亘不散,恐怕会有晨雨来袭。

赵元训观察天色有异,道:“我们快点下山吧。”

他放开天河雪,在寺前路径口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你的腿还没好,我自己能走的。”伤筋动骨没有半年休养,很难完全康愈。沈雩同拒绝了,让他起来。

赵元训耐心哄道:“我只背一段路,看见前面的构树吗,到那儿你就下来自己走。上来吧,我慢慢的,不然等雨来了,我们无处可避。”

他牵过她的手臂,轻松地背起。他走得很快,每一步都稳妥,沈雩同还是惴惴不安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她呼吸紧张,手里的藤花揉碎了好几朵。他深知她的忧虑,也会搂得更为用力。

走过最陡峭的坡路,她放松了一点,把花环戴在他头上,顺势把脸也贴在他耳边。

他的脸些微凉意,沈雩同才发觉他的衣衫过于单薄了。

“大王如果不做将军,会做什么呢?”

赵元训想了想,“可能是锻造兵器的工匠。我和营地的士兵们学过冶铁,自信能锻造出精良的兵器。”

山雨忽然来临了,急促猛烈,他们还是没能避开,好在附近有一座废弃的茅屋,可以暂时避雨。

雨雾溕郁,山径漉漉,沈雩同发髻微湿,金钗斜挂,即将脱落坠下,赵元训抬手扶起。

雨停不了,他们困在此处,等到杨咸若带人来寻。杨咸若是知情的,他早上目睹了夫妻骑马出门,也就摸清了他们行走的路线。

这天的雨连绵不绝,又异常闷热,他们整天在一起,习字作画,翻阅书籍,入夜后就躺在罗汉榻上听雨看竹,不觉得粘腻。

赵元训给她讲了一个鬼故事,书生山中迷路,深夜偶遇豪宅,这家人只有一位小姐,沉鱼落雁,佳人之姿,书生于廊前一顾,惊为天人,从此念念不忘,整日在宅前徘徊,俨然忘记身负要事。

书生的故事,自古多情事,他讲到豪宅一夜消失,书生暴尸于野的时候,风恰巧把檐下的灯笼吹熄了,雨丝飞溅在窗上,凉丝丝的风挤入缝隙,钻进两人的薄衫。

雨声淅沥,竹林飒飒,沈雩同苍白着脸扑进赵元训怀里,贴着他的心跳,控诉他在夜里讲如此恐怖的故事,害她以后都不敢出门。

赵元训手掌轻抚她莹润的面颊,让她感受自己身上的温度。

沈雩同按住他的手背,摩挲修长的指骨,“明明感到害怕,可为什么还是想要听下去。”

“悬念会让人臆想。”

“大王要去打仗是不是?”她问了出来。

“我不愿瞒你,你问了,我就告诉你。”赵元训郑重而严肃地向她解释这件事,“不出意外,明年我就会离京,去一年,甚至可能是两年。”

沈雩同捂住耳朵,不想听下去,“一定旗开得胜,我会在兖王邸等大王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