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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2 / 2)

“那就长了,但既然你想听,我就慢慢讲给你。”

赵元训摸了摸她凌乱的脑袋,回忆了一时半刻,缓缓开口。

“你也知道,我年少失手铸下大错,流配三千里。实则不止,我去的是最民不聊生的漠北,困在那里足足一年才知道,今生可能都无缘再见大妈妈。是两位舅舅多方打点,不至于叫我死在异乡,甚至后来还争取到了抗击室韦的机会。为了回京,每次出征都是浴血奋战,你看到的伤疤都是大小战役的见证,像吃饭睡觉一样寻常。”

他娓娓道来,简洁平淡地讲诉了四年的经历。

沈雩同能够想象其中的凶险,她爬起来捧住他的脸,在嘴唇上温柔地吻过。

赵元训还在震撼和无以复加的错愕中,“小圆,你做了什么。”

她掠水而过,波澜不惊,纯属就是隔靴搔痒。

赵元训还不敢笑,规规矩矩地躺着,任她乱亲了一通。他把她抱在腹上,开心地询问:“累不累?”

沈雩同颊生两朵红云,埋在他胸口点了点头,控诉道:“大王总是很轻松的样子。”

赵元训闻言一笑,放她躺下,双掌撅起腰肢,“哪有,我也累的,只是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每寸力道都掌握得恰到好处,她没有任何不适,很快身上起了层香汗,在他手底滑得像一尾鱼。

浑身凝脂不堪握,他屡屡失手,却乐此不疲。

榻上你追我赶,笑声不断,后面累极了,两人枕着同一只绣枕。夜色里驱蚊的檀香燃到了尽头,余馥袅袅,萦人心房。

赵元训拍着她的后背,见她睡眼朦胧,将要入眠,低下头去贴在耳畔,“此情此景,小圆,我给你念首诗吧。”

他吟道:“玉炉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还有一句,但愿长无别,合形作一躯。生为并身物,死为同棺灰。”

说到死字,沈雩同揪住了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紧紧攥了下。

困意袭来,伴随馥郁的熏香让她坠落梦境……

万寿节庆贺三日,蹴鞠赛是在第二日午后开的赛场。

比赛前,赵元训偕沈雩同到宝慈宫,陪太皇太后说了一会话。

老人家对任何比赛都兴致缺缺,不过听宫女和黄门一阵形容后,也起了观赛兴致,便叫人摆动銮驾,孙儿孙媳左右扶掖,陪同她前往场地。

官家赵隽没料到老人家会来,降座下来搀扶,安置她坐在身旁。赵隽的另一边坐着卢太后,还有新晋的两位嫔妃,纷纷起身来道福。

太皇太后知晓沈美人,看在兖王妃的颜面上关心了两句,心下却颇觉诧异。沈世安夫妇她见过几面,因相貌出众,记忆犹深,但眼前这位沈美人未免平平。

沈雩同没有留意到老人对她三姐的审视,因为比赛即将开始,赵元训需要更衣做准备,再三催促她去绣棚上观看,因为那里的女眷和她年纪相仿。

其实他只说对了一半,绣棚里女眷众多不假,但大多是官宦家的主母。主母的一言一行往往代表夫家的权势地位,从形容外貌上便可知一二。她们不仅生得绮颜玉貌,穿戴上珠光宝气,也足够端庄大气,还得会料理复杂的人际关系。特别是在这种难得的大型盛会上,夫人娘子们自信地游走在逼仄的绣棚间,争奇斗艳的同时也使出八面玲珑的交际手段,为夫家争取可靠的盟友。

沈雩同今夕不比往日,恭维她的多过私下碎语和诋毁,她得进退有度地应付,不能再像待字闺中时随意。

邱萱和她在一起,期间跟着见过了五六位诰命,乏味无比,“嫁人后好不自由,若让我去应对这些,该头疼死了。”

沈雩同偶尔也怀念少女时的天真烂漫,但她还是享受如今的情缘,“嫁得好夫婿,这些会是锦上添花。”

邱萱赞同她的说法,抚掌而笑。

蹴鞠赛已经开始了,选手们整队入场,对垒的两方着装分别统一,左军着红,右军着青。

作为左军球头的赵元训换了件红锦袄,戴一顶长脚幞头,干练利索,和十五六岁的蹴球手站成一排,也全然不输少年意气。

他隔着偌大的球场看过来,挥手和绣棚前的沈雩同示意。她今日穿着一腰鹅黄长裙,配月白色上衫,一条紫披帛搭在臂弯,云云乌髻上簪凤攒珠,缀着金灿灿的金梳帘,十分耀眼。

邱萱道:“大王居然一眼就认出你。”

她穿成这样,也很难忽视吧。沈雩同心虚地附和,“是啊。”

邱萱是个直爽性情,大胆又奔放,根本不作他想。

她出身将门,对蹴鞠兴致极高,两方抽完签,开始筑球,她对三十二名选手已逐一做了点评,优劣分析头头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