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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1 / 2)

他不爱熏衣的,但婚后同处一室,冠带便若有似无地沾带些她的熏香。沈雩同耳朵不禁微微发烫,“你到底还去不去了?”

她羞恼地瞪住他,偏又温温柔柔,毫无攻击力。

赵元训笑意清浅,立马坐直上身,“去啊,这就去。”

他招呼杨咸若,“你们好生把王妃送回家。”

今日炎热,黄昏时分的地面尚且滚烫蒸人。

福珠儿专门去了趟朱雀桥买凉水荔枝膏,但她还没到房里,就让陪嫁来的嬷嬷没收了。

福珠儿白跑了一趟,心里憋气,一边忙着活一边和沈雩同抱怨嬷嬷多管闲事。

沈雩同只笑话福珠儿聒噪得像个老嬷嬷,福珠儿负气跑出去,过一会儿又嚷嚷着跑回来,“娘子,天要下雨了。”

沈雩同正给兄长写信,抬头才发现外面乌云密布,心下顿惊,刚走到庑廊,大雨就稀里哗啦落下来,一瞬就将屋前淋湿了。

福珠儿冒着雨进来说:“杨内侍接阿郎去了。”

这场雨着实急切,中庭大雾茫茫,把视线都蒙上一层水雾。

沈雩同倚在门前焦急等待,终于见到匆匆而入的两道人影,两人撑着雨伞,鞋袜衣服均被淋湿。

沈雩同迎了赵元训进门,赵元训在门外脱了鞋子和衫子,气喘吁吁地说:“好大的雨,还好我回的及时。”

沈雩同拿来帕子帮他擦拭脸上的雨水,福珠儿也极有眼色地去外头传唤侍女,让她们赶紧准备热水。

“大王里面的衣裳有湿吗?”沈雩同问。

赵元训想起这里不是军营,身上已经只剩薄薄的里衣和一条外裤。屋中还有听候差遣的婢女,他觉得不妥,转到屏风后三下五除二脱了衣裳。

沈雩同红着脸把干净衣裳搭在屏风上,急着避出去,又听到嬷嬷她们往这里来的声音,只好把衣裳重新拿起一件一件往他身上套。

赵元训一边系着带子一边问她:“嬷嬷收了你的香饮子?”

“可能是阿娘和她交代过吧。”沈雩同低头给他系着革带。

“那怎么办?”

沈雩同茫然眨眼,“嗯,什么怎么办?”

“我怕你不开心,又买回来,就放在外面的条案上。”赵元训朝外面瞟。

沈雩同顺着视线看去,是用一截竹筒封存的,外壁还有冷藏后的水汽。婢女还拿来碗和勺子,重新倒在碗里方便她吃。

赵元训去洗手时,沈雩同坐下尝了一勺,正热的那会儿吃着才解渴,这会儿不免凉肚子。

“怎么没有荔枝?”赵元训站在她后面,很好奇这种名为“凉水荔枝膏”的东西为什么看不见荔枝。

沈雩同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其实是乌梅熬的,只是吃起来很像荔枝。大王要尝尝吗?”

赵元训不客气地握过勺子,慢条斯理送入口中,随即拧眉,“小圆,这个太凉了,别吃太多。”

他指尖带着凉意,清风似的扫过肌肤,沈雩同跟着颤了一下,“大王明晚回来带些吃的吧,我想吃鸭肉。”

“好啊。”

赵元训欣然答应。

屋外凄风苦雨,屋里却是暖意浓浓,桌子上的笔墨还未收拾,他手臂下面枕着她才写到一半的书信。

翌日雨晴。

沈雩同一丝不苟地和嬷嬷学着庶务,空闲时有机会见识到了嬷嬷茶技和琴技。

不得不说,能执一司礼仪的人物都有真才实学,沈雩同和嬷嬷交流的几日,接触的远比她看到的更详尽。

这次嬷嬷和她谈到宫中女官的去留,照嬷嬷所言,未受圣眷的适龄宫官,等到恩典便可放回家亲人团聚。

沈雩同想到三姐,她惯于隐忍,是优点也是缺点,其实不适合走宫里的路,但话说回来,那终究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思来想去,她把这件事也写在信里。兄长已然知道她成婚的消息,因为无法抽身前来,只带来一些祝词。

晚上赵元训回来,她还在斟酌那封家书。

赵元训恍然看了眼,她的字清秀婉约,每一笔都写得认真,像是字字斟酌后的用心之作。

他不去搅扰,在屏风前安静地坐等她写完,问她饿了没有,他买了爊鸭回来。

沈雩同收好信,立即洗了手过来坐好,赵元训还在剥裹在外面的荷叶,她拿手背挨了挨,还是热的。

赵元训笑了笑,一只肉质鲜美酥软的爊鸭从荷叶里剥出来,他一块块撕下来,把最嫩的一块给她。

嫩滑的鸭肉在嘴里化开,沈雩同闭了闭眼,舌尖忍不住去舔唇上的油光。

她吃得多,但细嚼慢咽,不争不抢,吃相极好。

“明天什么日子还记得吗?”赵元训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