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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2 / 2)

第21章

沈雩同在帐子里睡得昏天黑地,嬷嬷唤了几次,她推说不舒服,赖着不起,侍女在外面摆饭弄出的动静尚不能惊动半分。

饭菜热过一次,再不吃又该冷了,福珠儿担心她饿坏了,刻意大声报着她素日爱吃的菜,深卧珠帐的人眼皮都未掀半分,反将脑袋埋得更深。

福珠儿鲜见娘子这样,娘子在家的时候吃什么都香,生气要吃,生病更要吃,从不跟身体过不去。

昨日娘子和大王争了几句,福珠儿是知道的,只当她夫妻二人龃龉,今日还在烦闷生气。

福珠儿不能妄议主人的事,但奴婢的本份她必须得尽,“奴婢答应主母要照顾好娘子的,娘子不吃饭,小婢只好冒犯了。”

说着挂起帷帐,掏出褥子里的人。

光亮闯进床帷,明晃晃地刺眼,沈雩同赶忙抬手挡住,嘟囔着摔起被子,“福珠儿你干嘛!”

“娘子骂奴婢也得先吃饭。”福珠儿给她披上褙子,见脖颈香肩落着红点,耳根微烫。

沈雩同如愿被她折腾起来,迷迷瞪瞪坐到食案前。

福珠儿递上勺子,哄着她道:“出伏了,渐渐就凉快起来,小婢去廊下搭张美人榻,娘子吃饱了去那儿睡,舒服还凉快。”

沈雩同小声嘟囔,“在床上睡好好的。”

卧寝闷着味,嬷嬷进去收拾床铺的时候,福珠儿把窗支开,将要穿的裙裳挂到椸架上,一壁整理一壁道:“奴婢忘了说,大王去傅家了,让娘子不必等他。”

沈雩同:“哦。”

嬷嬷换完床褥,拈来了几缕青丝给福珠儿看,“你瞧瞧,娘子这头发掉得也忒多了些。”

福珠儿也吓了一跳,“娘子在家几乎不掉的。”

沈雩同捏着勺柄的手顿住,小声道:“我没有掉头发。”

那头发的长度显然就不是她的。

“娘子说什么?”福珠儿没听清。

“没什么。”沈雩同百无聊赖地拨着碗里的羹,“昨晚我让猫给挠了。”

“府上有猫?”福珠儿成功忘了头发的事,只疑心她说的猫,“小婢让人去附近瞧瞧吧,别晚上惊了娘子。”

沈雩同:“……”

福珠儿果然张罗着在廊下搭了一张美人榻,外头光线很是充实,她叫人挂了一副芦帘,又端来糕点鲜果给沈雩同垫肚子。进进出出,一刻都停不下来。

沈雩同无语道:“去床上也是一样。”

“那怎么行!”福珠儿坚决不同意,吭哧吭哧地继续搬着东西,“娘子不能老在屋里呆着,偶尔也要晒晒太阳,吹吹风。”

“中暑着凉不是更麻烦……”

“呸呸,娘子身体好着呢。”

沈雩同还像在家的时候,在家里每日只需给大妈妈晨昏定省,其余时候都窝在闺房。

她喜欢懒散地躺着,小憩或者放空,什么都不用想。但大妈妈嫌她不够端庄持重,总有这样那样的说辞。

唯独阿娘不在乎,阿娘活得明白,常常和她说:“你大妈妈只是不够喜欢女孩,你做任何事都会挑出错来。”

她的爹娘很好地将她护在羽翼下,让她能够任性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沈雩同仰躺在美人榻上,天光从芦帘的罅隙漏下,丝丝缕缕撒在她的眼皮。惊觉到自己想家了,她搭了帕子在脸上。

福珠儿在旁摇扇,帕子随着扇底风掀起,又伴着她的呼吸起起伏伏。

福珠儿适时停下扇子,守在外头的侍女进来,拂身禀道:“娘子,宫里差了嬷嬷来。”

福珠儿问:“可知来意?”

侍女回:“杨内侍问过的,是仪鸾司的嬷嬷,奉太后娘娘之命来的。”

仪鸾司是掌宫廷礼仪的机构。

福珠儿想了想,贴到沈雩同耳畔和她解释。

沈雩同打了个哈欠,摘了帕子起身道:“去请她进来吧。”

福珠儿伺候她穿上鞋,整理好裙裳,为她挽发时,杨内侍已将人带了过来。

来的这位嬷嬷头戴金冠,穿着长褙子,俨然是宫廷年长内人常见的妆扮。

沈雩同让她坐下说话,嬷嬷敛襟道谢,告知了此番的来意。

福珠儿听完不免好奇,“先前为何不学礼仪,娘子嫁入王府反倒要学了?”

她语调平缓,带几分惊奇,不是咄咄逼人的反问。

嬷嬷笑容和善,不慌不忙道:“十六大王婚事仓促,仪鸾司还未及安排,昨日提及,娘娘深觉以娘子的身份,若缺此礼仪规矩,王室有怠慢之嫌,是以做下今日安排。也不难,少则十日,多则半月,以娘子的聪颖,新妇三月后掌持庶务不是问题。”

沈雩同安静听完,眸中笑意吟吟,“这样啊。”

嬷嬷是个慈眉善目,礼仪周全的人,她既为兖王妃,当顾及赵元训颜面,和善待人。

“既是娘娘的美意,妾又怎好推辞。”沈雩同示意福珠儿,“你去为嬷嬷安排一间厢房,嬷嬷在府中的用度都以贵客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