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屋里东张西望,沈雩同问:“大王找什么?”
赵元训道:“嬷嬷说要看什么东西,我才记起。”
眼看他走向妆台,就要翻到那卷壁火图。
“不能看。”沈雩同鞋顾不上穿鞋,赤足奔到他面前。
但他已经拿到手中,高高举在头顶,兴味更胜了,“为何不能看?还有我不能看的东西?”
沈雩同跳起来也够不着,裙幅绊在他小腿上。
在她摔倒前,赵元训伸出手臂挡住了,顺手捏着她衣领提了起来。但他又觉哪里古怪,想了想,将她拎到妆台上坐着。
“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越是不能看的我越想看。”
沈雩同实在不敢相信,他居然如此随意地抖开,以求知的眼神浏览了起来。
沈雩同脸颊红得要滴出血来,她捂住眼睛,晃着双腿,发恼道:“……都说了不能看了。”
赵元训也没好到哪去,但他胜在皮肤黑,根本看不出来。
他还强词夺理道:“是嬷嬷让看的。”
他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为了缓解突如其来的尴尬,两人都在斟酌如何开口。
瑞龙脑的香气已经淡了,赵元训捡了香匙翻动香丸。
沈雩同揪着手指,试探道:“要不……今晚算了?”
绛纱灯罩里的光映着,实在让人无地自容。
沈雩同重新蜷回床榻,装作要睡觉,“可以吹灯吗?我、我不喜欢太亮了。”
灯很快熄灭了。
但这人到底什么毛病,为什么总要站在床前。
就在她快憋得喘不过气时,这位爷终于开了金口,“你进去睡。”
沈雩同含混不清道:“嬷嬷说了,你渴了,要起来给你倒水。”
黑暗里嗤了一声,“她就是大妈妈派来给你使唤的奴婢。你听我的,还是听她的?”
褥子下的小姑娘似在权衡,好一会儿才咕哝道:“我听大王的。”
这次她很自觉地让出位置,蠕动着滚到里侧。
赵元训躺上去,见她一动不动,身体紧紧绷着,僵得像块石头,“睡不着?”
沈雩同没说话,心里嘀嘀咕咕。不是还有事没做,不让睡。
赵元训曲起手肘支着头,撑起半边身体,看她已经很努力地把自己卷成虾。
至于吓成这样?他又不是恶狼扑食。
“听你阿爹叫你小宝儿,是你乳名?”他问。
“是啊。”
赵元训没话找话,“我叫凤驹,大妈妈给我取的。”
沈雩同“哦”一声,心里觉得完了,才第一晚,她就开始敷衍对方了。
“驹是小马的意思。”赵元训乐此不疲地继续找话说。
王室里的乳名多为雅名,贱命在民间最常见。
沈雩同决定好好跟他唠,“大王怎么是小马?”
赵元训道:“因为那时候我才生下来,自然是小马。对了,我还有一匹白马叫天河雪,才三岁,改天我带你去看它。”
沈雩同点头,揪着褥子嘟囔。“其实我有点害怕。”
“我更害怕,你信不信?”他逗她。
怎么可能。
沈雩同一个字也不信。
新房外响起脚步窸窣,她意识到今晚不发生点什么,是不可能了。
“她们要整夜守在外面吗?”
赵元训一点也不意外,“是值夜的侍女和嬷嬷,今晚我们说的话,做的事,明日宫里就会知道。”
沈雩同感到窒息,手心里全是汗,“以后也都这样?”
“只是今晚。所以小圆,我们配合点。”
男子灼热而强势的气息压了过来,沈雩同牙齿都在轻颤,吓得她赶紧闭上了眼睛。
“别咬唇,睁开眼睛,这样才不会害怕。”
他在耳边鼓励她,沈雩同试着松开嘴唇,似乎真的没那么紧张了。
没有灯光,她只能依稀辨别他的五官轮廓,赵元训掰开她紧握的拳头,握过她的小臂缠在他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