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甜食,却又怕腻,阿娘放的糖总是恰到好处。
沈雩同鼓着腮道:“阿娘叮嘱好多遍,怕放坏了,就吊在深井里。”
沈霜序眼眶一热,甜味蔓延到心尖竟是异样的酸涩。
沈桃月撇了撇嘴,不合时宜地插话道:“五姐做了皇妃,比这好的多了去,届时也看不上婶娘的东西了。”
“胡说什么!”沈霜序拧眉。
她神色严肃,看得沈桃月浑身不自在,“迟早的事,还不让人说了。”
气氛僵冷,显得她格外多余,“也罢,我到底不是你的亲姊妹,管这些闲做什么。”
沈桃月不耐烦再待下去,嘟囔着出去了。
沈霜序脸色好转一些,吃完角粽,不再寒暄,让沈雩同快些回去。
韩钰娘在外面,这么大热的天,不能让人家一直晾着,沈雩同只能告辞。
可她感到奇怪,说不上来到底怪在哪儿,直到福珠儿说:“小婢瞧着三娘子好像疏远了……”
似乎就是这样。
沈霜序若即若离,是因为什么呢?
沈雩同莫名地惆怅,在路上碰见了范珍。
范珍才从宫中来的,和她不过交流了两句,便引来附近小娘子的议论。
“她就是范娘子,宝慈宫娘娘最早是属意她的。”
“也还行,比那位要好看。”
“谁说不是。”
福珠儿瞪住多舌之人,小娘子们也知道背后议人不对,嘀嘀咕咕走开了。
姑娘们散去,独独一人不走反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五官英气,衣着干练飒爽,让人眼前一亮。
她兴味十足道:“闻名不如一见,沈小娘子。”
沈雩同敛身见礼,对方也仿佛才记起,跟着回礼,“认识一下吧,我叫邱萱,家中排行第三。”
这姑娘委实不凡,闺名也敢随意道与外人。
沈雩同准备和她报家门,又被对方抢了先道:“我知道你的,沈五娘子,未来的兖王妃。”
“还不是……”沈雩同试图解释,然而对方根本没在听。
“你那个妹妹到那边去了,那里位置视线好,我们也一起去看看吧。”邱萱眺着远处,热情地邀请了沈雩同。
沈桃月在和几个姑娘解粽赌酒,沈雩同一来,就有不怀好意者邀她参与,也不管她愿意与否,径直往她手里塞了颗粽子。
邱萱大剌剌地拉着她坐下,“玩儿罢了,不用怕她们。”
众人开始解粽,沈雩同唯恐落于人后,只好剥起菰叶。
展开摆在一处,还是她的最短。胜出那人立即起哄,倒上酒来罚她。
邱萱先接过酒杯,用手扇着嗅了嗅气味,“菖蒲酒,应景。”
她递给沈雩同,沈雩同抿了一口,也还行,不过喝下去后有些晕头。
其实赵元训根本没有往女眷所在的看棚去,他在高台下百无聊赖地坐了一阵。
五月热气熏人,杨咸若给他的冰粽子化开了,他啃完那枚粽子,下一轮比赛开始了。
毫无悬念,这次和他争头筹的还是赵元谭。
他和赵元谭之间的较量,这些年来都是以赵元谭的胜出而告终。
“王昼,头筹是什么?”他问道。
王昼没想到大王居然会问这个,一下给问懵了,“记得是蜀缎十匹,金爵钗一对,南珠一斛。大王问这个做什么?”
赵元训不理会他的蠢问题,转了转脖子,“把力气都使出来,给我使劲划。”
“啊?”王昼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转变态度了。
赵元训道:“我改主意了,这次头筹要拿下。”
鼓声震天响,夹杂着岸上呼声,两艘龙舟如长龙出洞,飞快地驶向对岸。
浪翻间,赵元训那艘龙舟仿佛射出去的弩箭,直直钉向目标,快得根本没看清。
赵元谭大汗淋漓,却浑然不觉,只是恼,那翻起来浇在他身上的水,泼得里外冰湿。
舟靠上岸,他煞白着脸一把丢开船桨,无视旁人搀扶的动作,摆衣跳上岸,吩咐从人回去。
王昼抹了把脸上的水,忍不住笑出声,“以为我们大王是吃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