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王赵元谭,三王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京中茶余饭后常常将他和同岁的赵元训放在一块对比。
沈雩同心中生出一种莫名强烈的预感,这位永王非泛泛之辈。
她摇着团扇,打算远离是非之地,赵元训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小圆,你叫我好找啊,原来躲到这来了。”
他突兀地出现,骇了她好大一跳。沈雩同拍着胸口,面呈薄愠。
那些小娘子还在她的身后交头接耳,“……都说兖王俊秀无二,可我再三对比,还是认为永王略胜一筹。”
赵元训仿佛没有听见旁人的议论,低头端详她的脸,“小圆,你是不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这都让他看出来,沈雩同半掩着面,“人太多,和姊妹走散了。”
还有就是,他怎么总叫她小圆?她忽然间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不只一次这么叫她,她竟然从未反驳过,想想有些丢脸。
“大王可否送我……告诉我怎么走?”沈雩同揪着青黄窄薄罗衫,团扇后的眼睛低垂。
初晨的朝阳落在少女圆润的脸畔,双挂髻上一双金蛾微颤,云云乌发染上了一层淡薄的光晕,好像戴上一顶金冠。
沈雩同面颊微微红了,耳上红珠两相辉映,肤白更胜雪。
赵元训又亮出他那口雪白的牙,“正好同路,我们一起过去。”
男人招了招手,阔步而行,沈雩同需得小跑才能跟紧。
赵元训没有刻意调整步幅迁就她,但偶尔会停下来。
沈雩同赶上来和他并行,远山紫的长裙有意无意盖过了他的皂靴,感觉还挺奇妙。
“小圆,你有没有想和我说的?”他问她。
沈雩同想了想,还真有话,“阿娘也给十六大王备了节礼,都在婢女那儿,可我和她走散了。”
赵元训感兴趣道:“什么节礼?”
“粽子,还有梅红匣子。”
“梅红匣子是什么?”
沈雩同睁圆了眼睛,“大王没有吃过?”
赵元训按了按眼角,“也许吃过的,只是不记得了。”
沈雩同微微一笑,掰着手指,“把粽子、木瓜、水果、干果、紫苏、菖蒲……反正就是好多的点心瓜果都切得碎碎的,用香药拌匀了盛在梅红匣子里头。”
她细数的时候认真得有些可爱,赵元训光顾着看她,有压根没记住说了什么。
回到了看棚,他才道:“你把那梅红匣子给杨咸若吧,我让他过来取。”
棚里人影幢幢,绿鬓红颜羞倚帘后,翘首以待。
选手们都已穿戴出来,合力将几艘龙舟放下了水,王家兄弟自然也在,看见赵元训回来,焦灼地打着手势。
赵元训看向上位方向,官家白袍红带,肃目深坐于主位。他揉了揉鼻梁,挠着眉尾道:“小圆先过去吧,我得赶快去了。”
“大王也要比赛吗?”沈雩同问。
赵元训俊眼舒展,“小圆是要给我助威么?”
沈雩同立马会意,“好啊。”
她觉得有点敷衍,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大王当心。”
沈雩同捏着扇柄的掌心出了好多汗,她提着裙子一路小跑,跑到好远的地方再回头,赵元训竟然还在原地,她只好敷衍地挥了挥袖子。
蒲月看到她人回来了,和福珠儿在棚尾迎上她。
福珠儿都吓死了,“还好大王找着了,要是小婢真把您弄丢了,只能投池去喂鱼了。”
“是你们告诉他的?”沈雩同耳朵腾地红了,怕人看出来,扇子不着痕迹地遮而来脸颊。
蒲月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迟早都是要嫁给他的,他合该来寻你。”
沈雩同往座走去,心跳得厉害,她紧张地攥了攥扇柄,眼睛在扇面后有意无意地搜寻赵元训身影,最后在池边的人群里发现了他。
王家双生子事先验过比赛用的龙舟,赵元训问了几句,王辖一边答一边拿出软护腕与他绑戴上。
王昼不甘寂寞地凑到跟前,问道:“大王要不要做两手准备?”
“准备什么,随便比划就是了。”赵元训拿过赤色头带绑上,检查护腕是否稳妥,又紧了紧鞶带。
王昼闻言嘟囔,“我们最终的对手可是永王,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