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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 2)

沈世安下值回来,曹娘子跟他说了这事,沈世安都不免纳闷。

金陵王,谢子弟,门阀高第向来是首选,况且王族多娶武将之女,怎么会选沈家?

“兖王乖戾,招惹他不见得是好事。”沈世安不免有几分担心。

曹娘子才放下的心又提起来,“别吓我,依我看事情没坏到那一步。”

沈世安摇头,“你是不知道兖王为人。”

“那你知道多少?”

曹娘子反问一句,沈世安没能答上来。

看一个人,总是从那些传言判断,但传信有几分可信呢。

婢女进来摆饭,曹娘子把湿帕子递给沈世安,“兖王这做法看似没章法,却又有章法。来探口风的人是他帐下属官的女眷,为人心直口快,却有分寸,谈不成也没那些闲言碎语。若是宗卿来,不出片刻便知兖王府来说媒了,届时我们拒绝倒成了不识好歹。”

“小宝儿呢?”沈世安问。

曹娘子道:“去请了。”

沈世安擦完手,“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传到宝慈宫娘娘耳里怕不得安生。”

“兖王性子躁了点,痴迷相扑其实也没什么。”曹娘子道。

沈世安赞同,“官家无子,储君未立,他一向是焦点……还是低调的好。”

饭菜上齐,外头也传来沈雩同和婢女的说话声,少顷,帘子打起来,沈雩同热汗淋漓地进来,夫妻二人默契地住了口。

吃完宴食,沈世安没急着让沈雩同回去,而是问她拒绝吴娘子的原因。

沈雩同没有隐瞒,“我以为兖王戏弄于我,未曾多想就拒了。”

见阿爹面呈愁色,她眼皮跳动,“娘娘会因为此事怪罪爹爹么?”

沈世安以为自己吓到她了,舒展眉头道:“娘娘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只是有些事你不知道。”

他道:“傅贵妃生兖王时落下病根,没熬过三年就薨了,先帝在次年开春也晏驾西去。兖王年幼丧母失怙,太皇太后怕宫人照顾不周,领在宝慈宫养着,一直是百依百顺,眼珠子似的。”

赵元训是在溺爱中长大的先皇之子,会走路就是个上房揭瓦的熊孩子,上了学又把学府里的公侯子弟揍个遍。

无人能管的那些年头,朝臣公勋怨言四起,诉苦诉到太皇太后面前,太皇太后嘴上答应一定好生管束,心里却不以为然。

一个小孩能惹什么麻烦,不就是好动些,等他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赵元训上了几年学后,太皇太后就急不可待地向官家讨封国公,不久封郡王,再封亲王。

比起其他规规矩矩跟着老师用功的兄弟,这个由太皇太后带大的十六大王享有令人艳羡的特权和自由。在汴梁城,他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和官宦子弟斗鸡走犬,在市井瓦舍肆意厮混,放浪到官家也无力管教。

最终,无法无天的少年闯下了一场弥天大祸。

在白矾楼上,他打残了陈相老来嫡子陈霖,致其终身残废。官家龙颜大怒,判他“斗杀伤”之罪,流三千里外,充军北上抗击室韦,无诏不得返京。

作者有话说:

他排行十六,所以绰号石榴大王。

第7章

安抚臣心,也是官家的私心。官家本意是借此机会磨炼顽石,孰料这块顽石竟把为患多年的室韦揍到高挂免战牌。

赵元训的壮举传到汴梁时,傅新斋在瓦子里关扑,他还以为是他爹为给兖王造势的胡编乱造,回家才知道竟比真金都真。

也因此,他爹以不学无术为由狠狠抽了他一顿屁股,让他跪着背家法,最后把他五花大绑扔进刑部,荫补了一个俸禄不多还累到吐血的职缺。

这次能见到赵元训,他都是费了老大的劲才抠出来的时间。

“我爹说你把室韦揍回老家的时候,我都吓尿了,以为你从此回京遥遥无期了。”

赵元训在傅家坐了不到半盏茶,就被牙府回来的傅新斋拖进了白矾楼。

白矾楼是汴梁城最大的酒楼经商区,贵宦富贾是这里的常客,帮忙跑腿的营生也十足兴旺。

两人衣着气度一看就非等闲之辈,等生意的闲汉们抢着招呼,殷勤地给他们寻路看座。

傅新斋熟门熟路地拐上西楼,闲汉已经找好了地方,迎两人入座,呼喝跑堂的大伯点菜。

“今日我请客,给你接风。”傅新斋甚是大方地挥了挥手,“大王别拘,尽管点。”

赵元训目光怀疑,“钱带了吗?”

“这叫什么话。”傅新斋拍拍钱袋子,“我傅新斋是出门不带钱的那种人嘛。”

“把我坑出血的时候你可没这么硬气。”赵元训埋汰道,随便点了几个菜。

“那不是我爹不给嘛。”看他点的那些菜还不够塞牙缝,傅新斋又补充了鹅鸭排蒸和金丝肚羹两个菜。

剳客过来他们这桌卖唱,他嫌吵耳朵,给了几个钱打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