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是,昨晚我正好写到七夕的情节。
第6章
傍晚雨已歇,赵元训跟着皇帝去宝慈宫。兄弟两人前后而行,一路无言。
当今官家赵眷长了赵元训足足二十岁,先帝驾崩后,赵隽对这个弟弟多有照拂,教养一如亲子。但四年前流徙亲王三千里之事,使得兄弟二人心生隔阂。
关系僵持,但亲恩始终还在,赵元训对兄长仍然敬重有加,只是刻意疏远了。
“政事堂职务有缺,今后长留在京,不好闲耍,你先去补上吧。”赵隽忽然出声道。
做官方面,赵元训自觉不是那块材料,而且也没有兴致。一定要挂差遣,他带兵西征抗击大白高国,或者北上拒室韦,都是可以的。不过朝廷官员擅长用真金白银讲和求稳,打仗怕是也轮不到他了。
他抿唇道:“臣才弱冠,资历根本不足以服众。”
“不是不服众,是不想去罢了。”赵隽听出他的推脱之意,冷哼一声,“协助副相的辅官闲差罢了,也无需你费神。”
“那臣更不能去了。”赵元训嘀咕道,“闲差还能轮到我……”
赵隽明白他的顾虑在哪,但偏要问出口,“你为何不去?”
赵元训直道:“陈家在其位一天半日,臣就不可能去。”
兄弟俩对视,少年目似鹰隼,坚定得不容人置疑。赵隽没见过比他更不惧君威的人。那些朝臣奴婢面对他,谁不是弓腰驼背,避视君颜。
这匹烈马,永远有着最倔最烈的性子,再严酷的惩罚也磨不掉这身傲气。他看着长大的小孩,渐渐有了自己的主意。
二人的心结无人不知,持续了多年的冷战,连太皇太后也无力调停。
赵隽服侍大妈妈喝完药,只坐了片刻便告辞回宫批复奏疏。
御驾离开,太皇太后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声气,拉着赵元训问:“斗茶会上可有入眼之人?”
赵元训笑着反问:“大妈妈不是让范氏女北上了?”
太皇太后没想到他已经知道了,索性就直言,“虽说是我娘家的女孩,却也是精挑细选,无论才情还是相貌,都是配得上你的。”
“大妈妈见过没有?”赵元训问。
“这……却没有。”太皇太后以为他是顾虑消息有误,“担忧人品相貌,倒也不是难事,大妈妈安排机会让你见上一面便是。”
“不是这个意思。”赵元训下意识手抚锃带,默了一瞬后又握过太皇太后的手,“大妈妈,不是说好了让我自己选?”
这话还听不出来,就真是老糊涂了,太皇太后睇他一眼,摸摸他的额头,“跟大妈妈说吧,你看上谁家的姑娘了?”
赵元训微露白牙,“我看沈大夫的小女就很好。”
“那是谁?”
向嬷嬷俯身耳语,老人家轻蹙眉头,渐露不满,“为何非得是她?”
赵元训道:“与我共度一生的人,朝夕相对,必要与众不同才不会枯燥。”
太皇太后哭笑不得地摇头,“与众不同?因为她比旁人更丰艳?”
赵元训眨眨眼,“大妈妈这样说也没错。”
阀阅贵重是前朝婚嫁的首要选择,在本朝,谈论婚嫁的上选却是新贵门第。这个沈家,既非新贵,又非贵阀。
太皇太后不满意,却不想孙儿失望,“既是凤驹属意,就让宗卿走一趟吧。”
赵元训摇头拒道:“我想让府上记室参军的女眷去。”
太皇太后觉得他简直在胡闹,“亲王身份何等贵重,如何能让底下的人做你的媒。”
这一点赵元训早有考量,“由女眷探知沈家口风更为妥当。我想让沈小娘子自己决定。”
太皇太后了解自己孙子是个什么德行,今日说出这番话,委实叫人惊奇。
不日,内禁下放了女官名单,卢太后亲自敲定,择选了沈霜序、韩钰娘二人为公主伴读。
沈老夫人心神不宁地等了几日,听到消息时,拍着胸口道喏一声,“阿弥陀佛。”
阖府喜庆,唯独曹娘子不见欢喜,甚至神色怅惘。
老夫人觉着晦气,背地里和嬷嬷抱怨道:“三姐去宫里也是挣脸面,她反倒吊丧着脸,莫不是她的心肝没选上,急了眼。”
“也是,三姐从小到大哪样经她手,费过她心,我们三姐如今争气,她岂有不悔青肠子的……”
沈霜序在外头听见了老人的牢骚,脸色一阵阵泛白,她不动声色地立了许久,直到婢女出来,才提步进屋去。
人逢喜事精神爽,老夫人神采奕奕,拉着同样光彩照人的沈霜序一阵欣赏,“我们三娘子进了宫,再不济也得是个修媛。”
婢女老媪们讨吉利,跟着附和,老夫人一高兴,给院里上下都发了赏钱。
接下来几日,老夫人把沈霜序拘在跟前教导,曹娘子着手准备着沈霜序的进宫事宜,分.身乏术,就由沈雩同去询问沈霜序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