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是我休沐,我前一日夜里走,快则次日夜间赶回。”
华春便挂记着这事,到了三月初六日夜,便准备好包袱,等着陆承序回府。
待陆承序与皇帝通气,半夜归家时,便见留春堂东次间内立着一肤白貌美的俊俏女郎。
“华春,你这是作甚?”
华春一身湛色长袍,素簪束发,做男装打扮,若不是胸前弧度惹人,乍眼看去便是一少年佳公子,她将行囊背上身,爽快道,“我已将沛儿托付给婆母,今夜我陪你出发。”
陆承序不答应,进来劝她,“夜里赶路,不知多遭罪,你且在家里等我消息便可。”
华春这回却不依他,“蒯信乃我父亲同窗,必定与父亲交情不浅,凭你陆承序,不一定能撬开他的嘴,但洛华春能。”
洛华春…
陆承序一怔,很快明白这三字的分量,不再犹豫,“好,一道出发。”
第80章
陆承序以兵部哨骑的身份,连夜带华春出西便门,径自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出城没多久,陆承序唯恐华春累坏,将她拉至自己身后坐着,二人同骑而行。
华春搂住男人紧实的腰腹,用兜帽将自己裹紧,偎在他身后。
行至半路,提前出城的暗卫迎上来,护送夫妇二人于半夜抵达先帝陵寝,尚未天亮,陆珍在附近小镇打点一客栈,夫妇二人洗漱歇息两个时辰,于翌日上午巳时来到陵寝享殿。
蒯信便是帝陵的执事官,平日在享殿西面的配殿内抄经,整理先帝事迹,为他撰写颂文,十六年如一日。
先帝陵寝中,武有值守中郎将,文有执事官,外加守备太监三人坐镇。
此三人均是被贬而来,同病相怜,相处倒也融洽。
陆承序手执内阁令牌,命值守中郎将领他来见蒯信,一行来到西配殿外,目光越过洞开大门往内望去,只见一人身着灰青长袍,坐在一幅画像下,手执狼毫抄写经书,晨阳自东窗斜斜掠进,沐浴他周身,在那张无悲无喜,不起一丝波澜的面孔,镀上一层清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宛如佛僧。
陆承序与华春并未立即进去,反是问起中郎将,
“蒯大人来此处整整十六年了?”
中郎将看向蒯信答道,“是,下官是三年前被贬此处,来时这里是蒯大人做主,听闻吏部曾行文调他入京,他却没肯,坚持为先帝守陵。”
华春定定打量蒯信眉目,“我听闻蒯大人来时不过二十出头,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有妻室?”
中郎将同情地摇头,“没有,十六年来,孤身一人,不曾娶妻生子,不过蒯大人为人实在是谦善阔朗,守陵诸人无不敬他。”
华春闻言心口一酸,又是心疼又是怨愤。
陆承序颔首,吩咐中郎将,“你去忙吧,我们自己进去。”
“下官告退!”
中郎将退出去,陆承序先一步跨进门槛,朝蒯信迈去,华春随后跟进来,将殿门缓缓掩上,吱呀一声,终究是引起了蒯信的注意,他眉峰一动,停笔朝来人看去。
只见来人一身天青长袍,眉目英武清隽,气度深沉仪容不俗。
在他身后不远,跟来一女子,着装如随从,可那副灼艳的相貌却让人不敢清掠。
蒯信看着夫妇二人,略生讶异,“这位是?”
陆承序神色凝重看向他,抬手郑重一揖,“晚辈陆承序,拜见蒯大人。”
陆承序的名号,不说如雷贯耳,也算是晓誉四海。
蒯信眼眸猛地一跳,缓缓起了身。
虽说他从未见过陆承序,却对这位赫赫有名的阁老也有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