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崔循以及陆承序本是帝党心腹,无须顾忌。
崔循闻言思量片刻道,“还是去我府上吧,你家夫人持家勤俭,我们去,没得闹得她烦心。”
萧阁老的夫人是出了名的抠门,崔循这般说是给留脸面。
萧阁老想起家中那位的厉害,也不推辞,“成,那就去你府上。”
忙到午时初刻,陆承序手中要紧活计均结束,念着今日晨起醒得早,没顾上华春,这会儿心里有些挂念,打算赶去崔府吃席前,先去见华春一面。
很快他取下牌子,离开内阁,驱马赶回顾府。
为免惊动顾家几位男主人,没走正门,而打侧门进府,径直回到绣阁。
沛儿被老嬷嬷带去老太太院子里玩耍,华春在西次间的书房收拾书册,这里有些她旧时丢在顾家的书籍,这次正好一块捎回陆家。
寻到一册少时临摹过的字画,忽然想起哥哥,人坐在案后略微出神。
这时,一道清俊的身影绕过博古架,负手朝她看过来。
“夫人…”
华春愣愣抬眸,只见陆承序立在博古架处,神清骨秀,直勾勾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温煦。
这样的眼神,陌生也不陌生。
过去夫妻二人分居,每每重逢,白日初见均有些拘束,总总等夜里睡过一遭,才能找回做夫妻的感觉。
这是每一对分居夫妻必经的困境。
华春经历过。
陆承序何尝不然。
好在往后他们不用分开。
陆承序上前来,将捎回的一盒零嘴递给她,“方才回府,半路瞧见这间铺子前人烟不绝,想来口味该是不错,便买来给夫人尝尝。”
华春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扑鼻而来一股清香,格外勾人味蕾。
竟是一叠特制的香辣香肠。
“我尝尝。”
华春捡起一块嚼在嘴里,只觉辣爽可口,“不错,在哪买的?”
陆承序没回,只道,“夫人若喜欢,往后我给你捎便是。”
他视线一直落在她面颊,沉静温和而有力量。
有过肌肤之亲便不同,好似滋生了一抹微妙的磁场。
华春知道他想什么,慢腾腾将食盒合上,端端正正看着他,心虚道:“陆承序,昨夜之事,你当做没有发生。”
陆承序表情僵在脸上,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华春对上他渐而锐利的眼神,轻咳一声,“昨晚就是个意外,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呢……”
“你说什么浑话!”陆承序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满腔的欢喜荡然无存,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华春,什么叫当做没发生,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这更改不了,你不可以擅自磨灭它!”
“昨夜,我们便是做了夫妻之间该做的事,不可回避!”男人语气强势,掩盖住心下的慌乱。
华春素来是遇强则强,立即扔开手中书册站起身,“陆承序,我早告诉过你,我不想生孩子,昨夜不过是冲动而已,你不也快活了吗,你也没亏啊,往后你不许再碰我!”
陆承序闻言心头发空,胸口滚过一丝锐痛,脸色气得白一阵黑一阵,“顾华春,你昨夜口口声声答应我,往后与我好好过日子,你怎么可以食言!你岂可食言!”
陆承序像是遇见了一吃干抹净不认账的混账,愤怒,而无计可施。
华春眨巴眨眼,气定神闲地回,“你可以食言,我就不能食言了?再说了,女人在床笫之间说的话,能算数?”
“……”
陆承序被她这番话硬生生给砸得倒退一步,举目四望,只见靠东墙下的博古架中悬挂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二话不说将之衔出,嘶的一声抽开刀刃,将刀柄递给华春,双目猩红,
“你杀了我,你先捅我一刀,再告诉我你说话不算数!”
华春吓得往后躲开,绕开一步,眉目瞪圆,“你别耍赖,你少在我娘家动刀动枪逞威风!我杀你作甚,杀了你我还得偿命,这买卖可不划算!”
陆承序抬步来捉她,他往东,华春往西,两人围着长案打转。
陆承序从未被气得这样狠,眼尾红了一片,指着她,“顾华春你有种。”
华春无视他的愤怒,有恃无恐哼了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