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交谈的全程,五条悟都站在离他们不远的门口,背对着房间里的一切,周身的气息冷得像结了冰。
白色绷带下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没有参与对话,甚至没回头看他们一眼,只是维持着沉默的姿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方才消灭咒灵时的凌厉还未完全散去,此刻的沉默更添了几分压抑,让原本就紧绷的氛围,又沉了几分。
“走吧。”良久,五条悟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话音落下,他率先迈开脚步,朝着通往地面的楼梯走去。
黑色外套的拉链紧紧拉至领口,修长的双腿迈着利落的步伐,每一步都像在昏暗里划开一道冷硬的线条,没有丝毫停留。
月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涩意,却还是没说什么,默默跟上了他的脚步。
松本紧随其后,走在最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房间,眼底满是沉重。
这里藏着的罪恶,终于要被揭开了。
可高桥诚的下落还没踪影。
楼梯上的青苔依旧湿滑,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上走,一路无话。
只有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与身后渐渐远去的、残留的咒力气息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月的脑海里反复闪过地下基地的画面,珍稀动物标本上未干的血迹、人体容器里浑浊的塑化剂、咒灵笼子上诡异的纹路,还有五条悟说出“夏油杰”三个字时凝重复杂的表情。
她的心情也沉重不已。
回到地面的厂房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星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挤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狭长的光影,却驱不散厂房里的阴冷。
五条悟径直走到门口,抬手推开了铁门,外面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掀起他的衣摆,也吹乱了月额前的碎发。
松本快步走出去,又转头对两人道了声谢,便拿着证据匆匆朝着工业区外跑去。
他要尽快联系上司和同事,让他们过来封锁现场,避免证据被破坏,波及无辜的人。
月站在门口,看着松本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心情复杂。
人体标本的事情总算有了进展,可没想到又牵扯出了意想不到的人物。
“上车。”五条悟有些冷淡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已经走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旁,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月收回目光,沉默地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冷风,却隔绝不了车内骤然凝固的氛围。
五条悟发动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车子缓缓驶离工业区,朝着东京咒术高专的方向开去。
车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交谈声,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月侧着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冰冷。
脑海里的思绪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全是新宿满目疮痍的景象,还有那个被腰斩的白发男人。
她至今记得,男人倒在血泊里,毫无声息的画面。而她连想要上前触摸他都做不到。
真好,现在他是活着的。
她转过头,身旁的五条悟正目视着前方,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脸色冷淡得没有一丝表情。
五条悟的思绪同样纷乱,白色绷带下的六眼里,仿佛还残留着地下基地里浓郁的咒力痕迹。
那些杂乱的、狂暴的气息,还有笼上那熟悉又陌生的咒术纹路,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神情愈发凝重,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警惕,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
夏油杰……他到底想做什么?
车子在夜色里疾驰,窗外的风景渐渐从荒凉的工业区,变成了郁郁葱葱的山林。
随着离咒术高专越来越近,空气中的咒力气息也变得温和了许多,不再像研究所里那般狂暴,却依旧驱散不了两人之间的冷战氛围。
月依旧看着窗外,没有回头,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