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但这家羽生研究所,根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
他们表面上走的都是合规流程,就像刚才你们看到的那些动物标本,标签做得比谁都齐全,品种、年龄、来源地、审批编号一应俱全,可暗地里早就和黑市勾结在了一起。”
“我的线人查到,他们的很多人体标本,都是非法收购来的失踪人员遗体,还有些是非正常死亡后没人认领的尸体,甚至有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遗体,全都被他们用来做塑化标本,简直丧心病狂!”
月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想起医学院标本室里那些标签模糊的人体标本,想起那些边缘带着非自然撕裂痕迹的组织切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些冰冷的、毫无生气的标本背后,竟然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高桥诚教授明明知道这一切,却始终选择隐瞒,甚至主动参与其中,这份认知让她浑身发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着,疼得喘不过气。
“我的线人今天早上终于传来了关键情报,说研究所的核心机密全藏在地下,而且下面还盘踞着咒灵,情况凶险得很。”
松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眼神黯淡了几分,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可我刚收到这条消息没多久,就彻底联系不上他了,他大概率已经凶多吉少。”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焦灼与凝重:“线人突然失联,肯定是打草惊蛇了。
我既担心他的安危,更怕这些藏在暗处的家伙趁机跑光,之前收集的证据就全白费了。
可我手里的线索还不够充分,根本说服不了上司派支援过来。”
“没办法,我只能先以这里出现咒灵为借口,申请了咒术界的援助,想先让你们过来封锁现场,再趁机深入调查。
本来以为能赶在他们转移之前赶到,没想到刚找到通往地下的入口,就撞上了两只咒灵,拼死反抗才勉强躲到这里,要是你们再晚来一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语气里的后怕与焦灼显而易见。
月看着他眼中的痛苦与坚定,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
松本的坦诚与对真相的执着,让她意识到,眼前的这个警察,或许是她目前唯一能信任的警方人员。
那些埋藏在心底的秘密,那些关于医学院标本异常的疑虑,那些被绑架遇害的过往,或许可以对他坦白。
[我会以你的名义,你的身份,坚持下去。我会揭穿高桥诚的真面目,把他交给警察,直到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这便是契约的内容,契约落下的那一刻,这就成了死板,无法通融的规则。
所以,她不能暴露非李琴月的身份,必须把疑点告诉警察。
五条悟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
白色绷带下的目光随意落在储物间的角落,周身的气息依旧是那股漫不经心的慵懒,没有丝毫的不耐,只是偶尔会抬眼扫一下月,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注。
他似乎对松本的话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却也没有打断,就像是在听一段无关紧要的故事,又像是在默默观察着局势。
但月此刻已经顾不上他的情绪了。
她深吸一口气,缠着绷带的指尖微微颤抖,心里做着最后的挣扎。
最终,她还是下定决心,开口打破了沉默:“松本警官,你说的这些,我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松本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疑惑:“你知道些什么?”
“我是李琴月,生前是东大医学院的医学生,你应该知道我的。”
月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我的导师,就是高桥诚教授。他的实验记录本里,多次提及与‘羽生机构’的合作,当时我就觉得可疑,直到后来,我发现了医学院标本室里的异常。”
她缓缓讲述起自己发现的疑点:那些标注着“合法捐赠”却查不到任何溯源记录的人体标本。
那些边缘带着非自然损伤、像是强行取材留下的组织切片。
还有几具标注为“合法繁育”却找不到进口审批文件的保护动物骨骼。
每一次向高桥诚教授询问,得到的都是“科研机密”的搪塞,甚至被警告不要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