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胡乱套着皱巴巴的藏青色警服,袖口随意卷起,姿态闲散得像是在晒太阳,可那双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却锐利如鹰隼,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探究,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透着几分迫人的气场。
五条悟嘴角的笑意不变,指尖却微微勾起——是警视厅负责咒灵相关案件的联络官?倒是比预想中来得快。
他六眼扫过对方周身,没有咒力波动,却有种常年与危险打交道的敏锐气场,他面色不变,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任由对方审视。
他没有主动搭话,只是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脚步未停地朝着伊地知的方向走去。
医学楼外,伊地知早已在车旁等候。他瞥见五条悟身旁隐约浮现的人影,看清那张布满伤痕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刚要开口大喊,五条悟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夜蛾正道。
“五条悟!你到底在搞什么?!”
电话接通的瞬间,校长暴怒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听筒,“以你的实力祓除一只一级咒灵,居然把整个医学楼砸得满是大洞?‘帐’刚撤掉,东大的问询电话就打到高层了!要不是提前把珍贵标本和仪器撤走了,你等着被投诉吧!”
五条悟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转移话题:“啊呀,校长先生今天的声音真有活力呢。对了,高专的甜点库存是不是该补货了?上次的栗子蛋糕味道超赞——”
“你还敢提甜点!”
“嘛嘛,先不说了,我还有事要忙。”五条悟迅速挂断电话,转头就对上伊地知满脸惊恐的脸。
伊地知的目光死死黏在五条悟身旁的李琴月身上,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声音都在发颤:“五、五条先生!这、这是……鬼吧?!”
他分明在任务简报里见过受害者的照片,尽管眼前人影伤痕累累,但那身形与发型,分明就是那位遇害的华人留学生!
太不礼貌了哦。”五条悟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轻斥,眼底却没什么真生气的温度,“怎么能说人家是鬼呢?”
伊地知猛地反应过来,连忙弯腰鞠躬道歉:“对、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五条悟挠了挠头,苦恼地琢磨着该如何解释这离谱的状况,想了半天也没理清头绪,干脆摆了摆手:“总之就是这样那样,阴差阳错之下,她就成我的式神了,嗯。”
伊地知直起身,脸上满是茫然,内心早已无力吐槽——“这样那样”到底是怎样啊?这也太敷衍了吧!
而这边的五条悟,见解释不清也懒得再费脑子,烦恼瞬间抛到九霄云外——算了,想那么多干嘛,不如先去甜品店再买一份抹茶大福压压惊。
他下意识瞥了眼方才那棵香樟树,警服身影已经不见踪影,只余下一阵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残留的冷冽气场仿佛还凝在空气里。
第4章咒术高专
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却滤去了大半暖意,落在咒术高专的石板路上,只烘出一层温凉的触感。
黑色轿车碾过路面,车轮卷起的细微尘土混着草叶碎屑,在太阳的光线下浮沉。
车停在校门时,高专的结界感应到熟悉的咒力,悄然放行,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车门被推开的瞬间,白得晃眼的绷带闯入视野,带着阳光反射的冷光。
“到咯,这就是咒术高专。”男人的声音轻快,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落在耳中只剩模糊的暖意。
她闻声抬头,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角,布料的褶皱硌着掌心。
透过车窗望去,这片隐匿在山林间的校园裹着一层淡淡的青雾,古朴的日式教学楼覆着深绿苔藓,檐角垂下的藤蔓泛着暗青光泽。
远处训练场传来打斗碰撞声,沉闷地穿透空气,她的目光掠过那片方向,眼底平静得像结了薄冰的湖面,唯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灵体轻盈落地时,仅在地面泛起一圈极淡的咒力涟漪,如同晨露滴落在青苔上,悄无声息便消融无踪。
裸露在外的手、脖颈与脸颊上,狰狞的分尸痕迹与缝合线在明亮的日光下愈发清晰,泛着冷白的瘢痕与暗青的缝合线交织,透着几分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