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冶强忍着心悸,哆哆嗦嗦凑过去,眯起一只眼,做贼似的往下瞄。
黑。
纯粹的黑。
黑得能把人的视线吸进去嚼碎了吞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冶总感觉有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在慢悠悠地往上飘,带着一股阴冷潮湿、仿佛在地下埋了八百年的棺材板味儿。
【周周,好熟悉】
【你跳下去看看】
?......
那他恐怕当即噶在底下。
【你鼓动谢松年下去看看呢?】
【他看起来像是会被美色迷心的】
......
沈冶偷偷用余光打量谢松年...然后装作无事地收回视线。
‘啪!’
一块瓷砖砸在掉在地上,犹如五马分尸,溅落满地。
谢松年随手捡起一小片扔进洞中,做自由落体运动。
一秒、两秒、三秒...
沈冶在心里疯狂读秒,同时默念各路神仙保佑,祈祷能听见点响动。
十秒,五十秒...数到一百,下面依旧死寂一片。那半块瓷砖就像掉进了黑洞(字面意思),彻底被虚无吞噬。
“不对劲。”谢松年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沉得能滴出水。
“当然不对劲!这他娘的要能对劲就见鬼了!?”
“私自挖这么深这么邪门的洞,违建!危房!随时可能塌方把咱俩活埋变连体婴!这破铺子以后还能卖出去吗?!会不会连累整条街的房价跌成白菜价?!左邻右舍要是晓得了会不会连夜扛着飞船跑路?!我的天这潜在经济损失得用多少台计算器才能算清啊。”
......
“不可以说脏话。”
谢松年打断他明显已经跑偏到银河系外的经济恐慌式rap。
他转过脸看向沈冶,目光在他涨红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不知是不是被这串堪比精神污染的单口相声给带歪了,他原本冷峻如冰山的神色,竟然...微妙地松动了一毫米,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你觉得,底下会是什么?”
“唔”沈冶下意识握紧左手,“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想下去。”
洞穴狭窄,四周没有支撑。若是一跳到底,那不得摔得东一块,西一块。
可是...那个疑点重重的租车店老板,很可能就藏在下面。就这么放弃也不行。
沈冶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乱转,脸上表情瞬间从“视死如归”切换到“睿智深沉”。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谢松年衣袖的一丁点儿布料,轻轻扯了扯,两只眼睛中闪耀着‘相信我’的光芒。
“谢队,这洞邪门,一看就是陷阱。咱们以逸待劳,等他爬上来再逮,最稳妥!”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左手背在身后已经快被掐肿了。
真正拼命劝阻的原因,只有一个。
周周熟悉、黑气缭绕......洞穴通往的地方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深渊。
他...不想让谢松年进去冒险。
谢松年没吭声。他只是垂下眼帘,静静地看着沈冶,目光在他强装镇定却微微发白的嘴唇、颤抖的眼睫毛,以及那努力瞪大却写满“快答应快答应”的瞳孔间缓缓移动。
沉默在狭小空间里蔓延,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就在沈冶被看得头皮发麻,快要撑不住那“深谋远虑”的人设时,谢松年忽然开口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反正等也是等,不如,在这里开一家新店,好过干等。”
又叒叕开店?
另外,谢松年是被他传染了吗,怎么思维转换的这么奇葩?
【近猪者笨...】
沈冶:...信不信以后不帮你抓诡异。
【奥】周周十分淡定
......
沈冶能感觉到谢松年目光紧随不休。
但他现在对其口中的‘合作’已经产生了严重的ptsd。
合作半年,归来仍是穷光蛋,这人绝对不靠谱。
谢松年仿佛有读心术,能隔空看见他脑内疯狂刷屏的弹幕和巨大的“no”字。
下一句话,轻飘飘地,却像一颗重磅炸弹砸进沈冶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