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冶看清消息,顿时连假装的力气都没了,哀叹一声,脑袋耷拉下去。
得,今晚的睡眠,又泡汤了。
作者有话说:
蠢作者来晚了,流汗
第58章
“你确定带回来的是人鱼不是咸鱼?”
陈启坤呼哧带喘地拖着半人高的黑色塑料袋闯进办公室,在半梦半醒的沈冶面前解开袋口结。
一股独属于海洋的潮湿味道混合着某种腐烂的异味瞬间钻入鼻孔,沈冶不可置信地猛吸好几口。
有点上头。
像是上辈子那个永不消散的黄昏后,单位食堂大厨锅中翻滚的咸鱼豆腐煲的味道。
沈冶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往人鱼冰冷的脸上戳了戳。
对方纹丝不动。
“死了?”沈冶震惊地抬头,正瞧见陈启坤用衣袖拭去汗滴,衣角沾染的血迹不小心在额头上蹭出一道略显滑稽的弧线。
“应、应该不能吧?”陈启坤语气虚浮,透着十足的心虚。
人鱼对他们的敌意大到几乎以命相搏,最后还是靠着一针强效麻醉剂才得以安稳带回。
一个冰冷的念头顺着脊椎爬上来:万一......剂量过头了呢?
并不专业的麻醉医师陈启坤扒开塑料袋边缘,硬着头皮,将手指颤巍巍地探向人鱼那线条优美的鼻尖下方。
尽管他根本不清楚,一条人鱼究竟该用哪里呼吸。
刹那间,裹挟着幽蓝荧光的影子猛地从袋中弹起,以拍碎贝壳的力道直冲陈启坤面门。
“小心!”沈冶的警告被劲风盖过一半。
陈启坤几乎是本能后仰,那道蓝影险险擦过他鼻尖,“啪”地一声拍在旁边的桌沿上,震得笔筒都跳了跳。
他惊魂未定地连退几步,第一时间抬手捂住了自己完好无损但吓得不轻的脸。
几乎同时,冰凉且滑腻的触感贴上沈冶的后背。
几缕带着海潮气息的金色发丝垂落在他左肩,一个微微颤抖的躯体正紧紧挨着他,压抑的喘息声近在耳畔。
这条鱼,竟在向他“求救”。
沈冶内心五味杂陈:果然不当人久了,连点最基础的眼力见儿都没有。
向他求救?这个房间中他能打过谁?
“他们都是好人。”沈冶试图向人鱼解释,可后者的颤抖幅度肉眼可见的增加。
顺着人鱼警惕的目光看去,谢松年仍站在原地,面色是一贯的平静无波;陈启坤则在一旁小心地揉着脸颊,确认五官是否还在原位。
似乎没什么异常。
他的目光流转,试图找出令人鱼恐惧的事物。可刚转头,谢松年的目光倏地沉了下去,那眼神淡而冷,像无形却锋利的冰刃,精准地刮过人鱼紧挨着沈冶肩颈的脑袋。
人鱼(用尾巴尖急促地拍打地面,眼神疯狂示意):你看!你看他!他想杀鱼!他真的想杀鱼!!!
沈冶茫然回头,一切正常。
他微微蹙眉,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看,还是让沈轻来安抚它吧。”
谢松年话音刚落,沈冶脑中像是有人忽然擦亮了一根火柴。
这条鱼,是他姐沈轻的狂热追求者,更是谢松年眼里明晃晃的“情敌”啊!!
他怎么能如此大意,在这个节骨眼上与人鱼太过亲密!
电光石火间,沈冶脚下已利落地向右横跨一大步,与人鱼拉开一道清晰的安全距离,动作干脆得像在表决立场:姐夫,我站你这边!
谢松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深不见底,辨不出情绪。
人鱼失去了倚靠,蓝色尾鳍焦躁地拍打地面,竖瞳紧紧缩在谢松年身上,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嗡鸣,仿佛在衡量从哪里下口能最快咬断这个人类的脖颈。
“混血儿?”
沈轻的声音清凌凌地从星环里传出来,打破了室内的对峙。两人一鱼同时望去。
沈冶猛瞪举着星环、表情无辜的陈启坤,暗自吐槽:一边是亲亲老公,一边是重点实验品。这个时候视讯,岂不是让他姐姐难做!
屏幕中,只能看见沈轻的上半身。她坐在光洁的试验台前,在培养皿中进行复杂而严谨的操作。偶尔才会向屏幕另一端投去一抹视线。
“这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人鱼。”沈冶抢过话头,迅速撇清沈轻与人鱼的联系,“珍稀品种。”
他隐去了部分真相,潜意识里不愿将姐姐拖入这潭浑水。
而后目光掠过谢松年似乎缓和了些的唇角,一个念头莫名冒出来:
他把谢松年扯进组织的麻烦里,好像从没觉得愧疚过,反而有种奇怪的踏实感。是因为没有血缘牵连,所以坑起来特别顺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