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就说找到它的相亲对象了,让它跟你走。它要是不听话,你就说出我姐的名字,明白吗?”
不...不明白。
陈启坤向谢松年投去无助的目光。
沈冶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理解不了。
谢松年伸手揽住沈冶的腰,无奈地将人从车窗边提开:“路上注意安全。”
与陈启坤同行的队友们,此刻畏畏缩缩地挤在满车植物中。
他们怀着与来时天差地别的心情,与同伴告别,然后踏上归途。
“放开我!放开我!”眼见车队远去,沈冶哐哐地肘击谢松年,“我的大珍珠还在人鱼那儿呢,我还没交代完!”
“唔”隐忍疼痛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沈冶瞬间意识到身后之人还是个病号!
还是别打了,万一被讹医药费就麻烦了!
他乖乖收手:“姐夫,珍珠的损失得算在你头上!”
谢松年冷静地垂下视线:“谁是你姐夫?”
“......”
“你什么意思,你想要始乱终弃?”沈冶不能接受失去一人之下的身份,“婚约是那个假货解除的,不算数。”
“嗯。”谢松年淡淡回应,听不出情绪,“再说吧。”
沈冶顿时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
比诡异暴动还令他感到恐惧!
谢松年这是什么意思?不准备继续罩着他为非作歹了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小柳便汗津津地跑了过来。
“你能不能让这棵树别长了!”他嘴里满是抱怨,“树顶上的苹果根本摘不到!”
还总是往他脑门上砸!
沈冶却像丢了魂似的,呆呆傻傻,口中念念有词:“解除...苹果...解除...”
小柳:...神经病啊!
见沈冶暂时无法正常沟通,他叹了口气,望向冲破云层的大树,然后果断地转身,到外界清理诡异去了。
时光是最高明的滤镜,让“当下”褪色成“从前”;岁月是无声的刻刀,不经意间已把过往雕琢成陌生的模样。
三日转瞬即逝。
矿场内一片欣欣向荣的气息,直到沈冶的星环发出连绵不绝的嘈杂响声。
网络,恢复了。
幸存者们颤抖着拨出通讯,祈祷能跨越断壁残垣,听见远方亲人的一声回音;孑然一身的人已埋首于终端屏幕的幽光里,沉默而迅速地检索着怀中植物的实时估价。
而沈冶立即找到沈轻的头像:[快回来,你男人变心了!急!!]
那一端久久没有回复,或许水星此刻也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沈冶叹息后背靠着粗壮的树干缓缓滑坐在地。
“哎呦!”
红彤彤的苹果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脑门上。沈冶呲牙咧嘴朝着树冠怒吼:“这里不归牛顿管!请你不要再掉苹果了!”
“疼吗?”谢松年皱眉,伸手想触碰他的额头,却被沈冶猛地推开!
沈冶瞪着圆溜溜的大眼:“你都不是我姐夫了,凭什么管我!”
不服,就是不服!
“非得是姐夫吗?”谢松年语气复杂,“我们之间难道不能存在别样的关系?”
沈冶直视谢松年,见他眼中的担忧不似作假,脑中灵光一闪:“你...你难道”
“想认我作弟弟!!!”
谢松年的目光瞬息而变:“我想认你做儿子!”
“那...不好吧。”沈冶有些心动,“咱们这年龄差,说出去有人信吗?”
谢松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嗷...”沈冶灰溜溜地跑开,凑到一个正在捡苹果的陌生人身边,压低声音,“你说,谢队是不是到更年期了。”
然后得偿所愿的换来一记白眼。
沈冶:.......
他真的不能失去‘关系户’这个身份!不然谁都能踩他一脚。
嬉闹间,一声嘶哑的呼喊比人影更先抵达。
小柳喘着粗气:“他们来了!”
沈冶踮脚远眺,十几辆武装车声势浩大,扬起漫天黄沙,向矿场的方向驶来。
“咱们怎么办?”他第一时间凑到谢松年身边,继而露出讨好的微笑。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沈冶考虑过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他脸皮够厚,谢松年就赶不走他!
“见机行事。”谢松年看了一眼依旧安静的星环,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果然,十几辆车在矿场入口戛然而止。
在沈冶和小柳警惕的注视下,为首的车门打开,迈下一双笔直修长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