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鱼嘴骤然张开,水柱劈头盖脸,又在天寒地冻中给沈冶洗了个凉水澡。
......还有没有天理啊!
他竟然被一群鱼欺负了!还是两次!
沈冶裸露在外的发丝结出朵朵冰晶,他耷拉着脑袋,无奈地站出三米远。对着冰面上被小柳捞起来的、此刻正垂死蹦跶的‘九族’们咬牙切齿。
凭什么?!
正在捕捞石油鱼的谢松年和小柳全身干爽,连鞋面都没湿一点!尤其是谢松年,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下袖口。
这群诡异分明是看人下菜碟,专挑他这只“软柿子”捏!
想到此,沈冶原本圆润可爱的脸蛋,瞬间皱出新高度。
“咳咳。”谢松年的拳头抵在唇边,语气平淡地岔开话题,“其他队伍的收获好像都不错。”
何止是不错!
沈冶的视力被高精密的瞳孔望远镜超级加倍,幽幽地转向远方的络腮胡大汉。
他们的捕获的诡异几乎堆成小山,而且每个人都浑身干燥!
更、气、了!!!
顺着沈冶的视线望去,络腮胡那边的确顺风顺水。
他仗着身强力壮兼有几分凶悍,早就将三号车里的散兵游勇全部收归麾下。
此刻,冰面上挣扎扭动的全是他们的战利品。
诱饵蛙、回响螺、褪色水虿......光是其中两只品相完好的半透明诱饵蛙,在黑市上的标价就能达到二十万星币!
“快!装进去!”络腮胡拿出自己珍藏许久的生态模拟囊,对着身侧两位衣着褴褛的老人颐指气使,“要是死了一只,别怪我把你们扔进湖底喂诡!”
两人不欲反抗。其中一人颤抖着双手接过生态模拟舱,另一人则极其缓慢地弯腰,用干枯的手指清理缠绕诱饵蛙身上,繁杂的金属细丝。
看着远方的景,本来异常生气的沈冶突然察觉一丝违和:“姐夫,那些半透明的青蛙有什么用?很值钱吗?”
......
谢松年微微皱眉,薄唇几度张合。
“那东西的眼中有一层薄膜,好像叫‘感光角质’,能够封存一段最强烈的记忆,常用于治疗创伤。”小柳突然出声解释。
他刚刚才说服自己:既然沈冶是很得宠的‘皇亲国戚’,那自己自己必须把关系处好了。
于是,他继续补充:“听说黑市上能卖到10万星币一只。”
谢松年:......坏事了!
余光中的沈冶表情巨变。
由一开始的满脸无所谓,突然不可思议的睁大眼,加之脚尖极速敲击冰面,整个人顿时坐立难安。
突然,沈冶整个人僵住了,他的脖子仿佛生锈破损的机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然后直勾勾的对上了谢松年欲逃避的眼睛。
沈冶:这群诡东西这么值钱???你怎么从来没告诉我!
谢松年回以真诚的目光:我怕你一门心思捕捞诡异,忘记盯梢的任务。
“你竟然一点也不信任我!”沈冶突然站起来,低声控诉,“又或者...你想私吞!”
......猜对了
谢松年眉头越皱越深。
他看着沈冶的脸色,不断斟酌用词,借以掩盖自己上不得台面的阴暗思想:“我只是太了解你,还是说...你不会为了多捕捞一些诡异而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
......糟糕,被戳中心思!
沈冶有一瞬间的恍惚,但立刻找回神智:“如果你告诉我了,但我仍然贪财,那必然是我不对!但是你故意隐瞒在先,就是你的问题!”
“那你想怎么办?我未来的工资都已经预付给你了,现在是穷光蛋一个。”
......
这无法选中的感觉。
沈冶思虑片刻:“那你先给我打个欠条,等我想出具体惩罚措施再说。”
谢松年:......
目瞪口呆的小柳:他们在说什么啊,自己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但谢松年终究没有书写这张极为不公的‘欠条’,不是因为沈冶良心发现,而是因为络腮胡那边出现了更大的危机!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老人因着手指僵硬,收集诡异的速度太慢,被络腮胡‘赏’了一记窝心脚。
他不敢反抗,更不敢求援,只得扒着冰洞边缘,跟跟跄跄地起身。
可就在他右手悬空、将触未触湖水的一刹那,一道不知何时蛰伏的黑色幽光,如冰冷的水蛭,倏地缠上他枯瘦的手腕,猛力向下一拽!
“救---!”
惊呼才挤出一半,他胸膛以下已被彻骨的湖水吞没。
只剩一双痉挛的手臂死死抵在冰缘,指甲刮擦出刺耳的嘶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