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离开的瞬间,鹰展翅向男人飞去。男人仰头目光痴迷地看着向他飞来的巨鹰,下一秒,他的双眼便被一双锋利的鹰爪割开。
鹰在他的头顶盘旋一圈,又回到了林雪衣身边。
林雪衣平静地看着失去双眼哀嚎的男人,狼狈而丑陋。她挥手降下法术将他的眼睛治愈,口中带着半分遗憾:“瞎了便看不到你所信仰之物不过是我掌中玩物,有些事总归要你亲眼看见才好。”
重见光明的男人对着林雪衣破口大骂,骂她狠毒、骂她该死、骂她有朝一日必将魂飞魄散。
这次不等林雪衣吩咐,鹰便发出一声长长的啸鸣,拍翅向他冲过来,鹰爪勾起,将他的喉咙刺了个对穿。
鲜血从他口中喷涌出来,垂死之际,他看到林雪衣略带责怪地拍了那鹰一下。
“弄死了我还得再救他。”
鹰像是听懂了责备,愧疚地垂下头。
似是信念崩塌,男人不再发出半点声音,眼中的光逐渐消失。可他想死哪有那么容易,林雪衣手一挥他便恢复如初。
他双手捂着脖子痛苦地喘息,眼中终于流露出恐惧之意。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自从被林雪衣关进这里,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如今她又想出了新的办法来折磨他。
林雪衣的眼中浮上倦色,无趣地转身离去。
天色已经晚了,林雪衣将林不停变回人形,对他说:“辛苦你了,明天你找时间自己去一趟,别弄死了。”
林不停还气愤着那人骂她的话,忿忿地说:“弄死他才好,让他说话不干不净。”
“呵”林雪衣突然笑了出来,抬手拍拍他的头顶,“他对我还有用,暂时留他一命吧。”
“......”林不停摸摸后颈,一张俊脸不争气地红了。
“师父,你到底要从他那里知道什么?我明天去帮你逼问!”
林雪衣笑了笑,“不需要逼问,他撑不下去的时候会告诉我的。”
她说完便回了房间,靠在椅上半梦半醒之间,她依稀看到了一个瘦弱不堪的少女双眼通红地目视着她。
那个女孩那么年轻,可眼中的痛苦却满得快要将她淹没。
“快结束吧,快让这些痛苦结束吧......”女孩声嘶力竭地哭喊。
林雪衣想要上前将她拥住,却像被什么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孩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她的视线。
林雪衣猛地惊醒,抬手摸上脸颊,指尖湿润冰凉,手指碾碎泪珠,她喃喃道:“快了,我们的痛苦快要结束了。”
太阳落下又升起,林不停遵照林雪衣的吩咐每日去水牢里看那个男人,有时候是她们两个人一起去。
她们有时候并不做什么,但他却看到那个人的眼神一天天灰败下来,像是被耗尽所有心力。
林雪衣时常独自出去,回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倦意。按说作为妖的并不该这样,可她看起来一直很疲惫。
林不停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林雪衣也从来不说。
那天她回来的很早,心情似乎也很好。她在院子里找到专心练习法术的他,将一块油纸包着的东西递给他。
“你不必跟我一起食素的。”林雪衣淡淡的说。
“可你......”林不停不用打开油纸,就已经闻到里面散发出煮肉的香气。
“我手上沾了太多人的鲜血,吃不了荤腥。”
林不停孩子气地将油纸包推开,“那我也不吃。”
林雪衣抬眸看他,浅浅笑了一下,“随你。”
见她心情好,林不停壮着胆子凑到她身边坐下,问出了自己这几天一直好奇的事。
“师父,牢里关的那个人是谁,你为什么带我去见他?”
林雪衣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知道妖除了天生地养,还有另一种诞生方法吗?”
林不停楞了一下,紧接着听到她说:“可以说我是被他制造出来的。”
他从未踏足过人类的世界,对人类那些肮脏的手段更是闻所未闻,随着林雪衣的讲述,他看到了一个血腥而恐怖的人间。
这个世道太乱了,人的命不值钱,妖的命更不值钱。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厌倦了人间的乐子,于是把手伸到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