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米宝的注视中捏了个决,墓碑周围被寒风摧残枯死的花草重新焕发生机,盛开出比初夏时候更艳丽的花朵。
米宝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他在心底叹了一声,好在晚上不会有人到墓园来,不会看到这违反自然规律的一幕。
米宝蹲在地上拽了几朵花编成花冠戴在墓碑上,嘴里念念叨叨地说些什么。
他唇边溢出一点不甚明显的笑意,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谁能忍心拒绝一只仰着头用湿漉漉眼神看着你的小猫的请求呢,即使这只小猫是一个身高一米七八并还在继续长高的十八岁少年。
没错,米宝成年了,在一周之前过了他的十八岁生日,并厚颜无耻地要求他给他举办生日宴会,借以收取更多人的礼物。
想都不用想,这个点子是闲羽给他出的,米宝他连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都不清楚,还是闲羽大手一挥给他挑了个黄道吉日。
当然是最近的那一天。
门外响起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朗泉的的回忆戛然而止。米宝从一台外形炫酷通体漆黑的重型机车上下来,抬手摘掉了头盔放在车上,甩了甩凌乱的头发,仰头扯出一个毫无城府的笑容冲他招手。
他的美貌是上天独一无二的馈赠,从朗泉见他的第一眼就这样认定。
那双眼睛像是沉在泉中的水晶一样澄澈,总是在不经意间透露出涉世不深的懵懂。他刚十八岁,勾唇笑起来的时候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叛逆和英气。但他很少这样笑,总是不顾形象地笑倒在沙发上,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闲羽总喊他美人猫猫,他自己也美滋滋地答应,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臭美的小孩儿罢了。
“我回来啦!”
沉重的大门被轰然推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吴伯颤颤巍巍地迎上去,双手扶住不停晃动的大门,转头哀怨地看向朗泉。
这个月家里已经换过一回大门了,这一扇看样子也即将寿终正寝。而罪魁祸首米宝浑然不觉,大剌剌地靠在沙发上,手指闲不住地在沙发上抓了两下。
朗泉适时地给他手里塞了一块鱿鱼片,阻止了他继续迫害沙发的动作。
“电影好看吗?”朗泉坐在对面看着米宝举起鱿鱼片闻了闻就扔开,接着变戏法似的从沙发抱枕里掏出一把牛肉干开始啃。
“......”
“不知道,不过闲羽好像哭了,他连爆米花都没吃完。”米宝嘴里嚼着牛肉干,一双长腿搭在茶几上晃悠,看起来十分惬意。
朗泉一巴掌呼在他膝盖上,米宝从百忙中抽出空看了他一眼,不甚在意地把腿从茶几上拿下来,顺势盘腿坐在了沙发上。
“......”朗泉的表情彻底凝固了,缓慢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脱鞋!”
米宝不耐烦地想开口顶嘴,却在转头看到朗泉表情的时候,扔了牛肉干逃也似的飞奔回楼上。朗泉面无表情地把牛肉干从头发上取下来,盯着沙发上突然出现的两个脚印,杀气从天灵盖上冒出来。
两秒钟之后,他手中的牛肉干被从天而降的米宝咻地一下抽走,只留了一个硕大的脚印在他身边的沙发上。
......
这个蠢货,宰了算了。
但宰还是不能宰的,抛开别的不谈,米宝现在姑且也算得上一个有社会身份的人了。
前段时间米宝无人的公园里玩滑板被不知道什么人拍下视频发到网上,因为出众的外形和高超的技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简而言之,米宝火了。
起初米宝这个新生代社恐被吓得好几天没敢出门玩,后来无处发泄的旺盛精力还是战胜了社恐属性。
他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方法——把眼睛蒙上就看不到人们围观了!
第一次见他这样玩的闲羽瞠目结舌地问朗泉:“他居然发掘出了雷达的能力吗?”
朗泉平静地看着人群中自在穿梭的少年,淡淡地开口:“熟能生巧罢了,几个月之前他就在这里玩了。”
他转身离开,闲羽扶了扶脸上巨大的墨镜十分哥俩好地搭上他的肩膀,语气轻快:“嘿,米宝能这么快融入人类社会是好事啊,我都很少见到他变回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