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寒江。”朗泉看着她,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项珂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跌坐回椅子上,眼里涌出两行清泪。
“寒江......”她喃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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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在她不经意之间来的,她误打误撞地闯进了他的镜头,她惊走的那只蝴蝶就那样飞进他的心里。
项珂永远也忘不了十七岁的南寒江,笑容明朗眼神澄净。
他说他的梦想是当一个伟大的摄影师,走遍世界的各个角落去寻访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他说他要去一次草原,拍下她最爱的象群,那时候她一定要嫁给他。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比星子还璀璨的光芒,十七岁的项珂靠在他的肩膀上,从相机里和他看同一片星空。
她说:“那说好了,我们要在最辽阔的草原上举行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他们像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瞒着所有人恋爱,在初雪的山顶看日出,当朝阳融尽积雪时拥抱亲吻。
他们在一起很久,高中毕业,大学毕业,再到工作。他们从未有过人们说的七年之痒,时间过了那么久身边的人分分合合,他们始终都在一起,一如最初的那样。
他们看过了很多风景,拍下了无数动人心弦的照片,海面上最炽烈的日落,穿流在峡谷间的大河,还有沉寂了数百年的火山。
世界上所有亘古漫长的景色都记录着他俩的爱情。
唯一还没有去过的是项珂最爱的那片草原。
遗憾吗?项珂不知道,那片人迹罕至的原始土地危险和惊喜并存,年少的梦想始终不及眼前人的安全重要。
在他们筹备婚礼的时候,南寒江说要出差一周,项珂剥开一颗为亲友们准备的喜糖塞进他嘴里让他早去早回。
出发之前,南寒江和她一起做好了婚礼的全部准备工作。婚纱是她自己设计制作的,她把图纸藏得严严实实不给他看。
这是一个惊喜。
婚纱做出来的那天,是南寒江出差的第五天,再有两天他就回来了,项珂日日扳着指头算。
“珂珂,你猜我在哪里!”视频里的南寒江高兴地大喊。
手机伸出车窗外,项珂看到了他身后广袤的平原,是她心心念念的地方,是他答应给她拍象群的地方。
“珂珂,你答应过,等我给你拍下你最爱的象群的时候你要嫁给我!”
画面的尽头出现了几头大象,项珂甚至可以看到象牙上闪烁着的圣洁的光芒。
“珂珂,我马上就要去实现你的愿望了。”南寒江把摄像头切回,手机里出现他阳光帅气的脸,和十七岁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珂珂,你愿意嫁给我吗?”南寒江举起钻戒,眼睛里满是期待。
项珂早已泣不成声,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头。
我愿意,不管是十七岁还是二十七岁。
南寒江笑着看她,目光柔软深情。她鬼使神差地按下截图,她想她再不会比现在更幸福了。
手机对面传来另一个男声,男声在催他挂掉视频,象群要来了。
“珂珂,等我回来娶你。”南寒江说完便急忙挂断。
项珂抹净屏幕上的泪珠,手指轻轻摩挲着刚刚的截图。
她等了好久,一直等到喜讯变成噩耗。
她爱了十年的那个人死了,死在他们婚礼前夕,死在帮她实现梦想的路上,死在异国他乡那片遥远广袤的土地。
她甚至都没有见到他的尸体,,唯一剩下的是那枚变了形丢了钻石的戒指。
戒指是林康带回来的,是他和南寒江结伴去的那里。
项珂对林康的影响并不深刻,只知道他俩是同事,关系大概也不是那么厚密,起码她从未听南寒江说起过他。
林康说他俩在拍摄的时候不知道是怎么惊动了象群首领,它急冲过来,南寒江顾着收起设备最终惨死在象蹄之下。
“如果我当时能坚定点劝他扔下相机,说不定他就不会有事了。可那个相机里有他拼了命都要拍下的照片,他不肯放手,他太爱你了珂姐!”他声泪俱下,脸上写满了懊悔与自责。
项珂沉浸在失去爱人的悲痛中难以自拔,她来不及去想林康的话里是否有漏洞,灭顶的痛苦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变了形的戒指被她硬生生套进无名指上,林康说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清。
恍惚着精神回到家里,做好的婚纱整整齐齐地挂着,桌上的请柬喜糖还等着他回来一起寄出,屋子里点点滴滴都是他俩精心布置,可那人却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