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消散,命运在他们的头顶安排好了一切,谁也逃不开。
朗泉捏碎了手里的玻璃杯,他活了几千年,这一次他到底要搏一搏,他绝对不会在这百年之后重蹈覆辙。
离开这里之前,他们在夜里又去找了一次涂兜,问起关于那个村子的事,涂兜回答的理直气壮。
我知道,但我忘记说了。
“那会大旱,几个月没下过一滴雨,一场天灾还烧光了附近几个村子。生如草芥,饿殍盈野。死人的事天天都在上演,那只不过是寻常。”涂兜故作深沉地说,一张小脸愁得皱皱巴巴的。
“你能说点我听得懂的话吗?”从睡醒之后米宝的神情就恹恹的,本就是清秀少年的模样,现在却平添了一股欲语还休的愁滋味。
他蹲在地上薅涂兜头顶的叶子,一片一片地扯下来扔在地上。
“哦......”涂兜心疼地抱住自己的叶子,难得有点心虚,“地里太干,我休眠了,记不太清。”
进入机场前,米宝从口袋里摸出了几片叶子悄咪咪地塞进了垃圾桶,其间还不忘斜着眼偷偷瞥朗泉。朗泉发现他的小动作暗笑一声,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后往他手里塞进了一大把叶子。
......
在遥远的墓园里,涂兜晃荡着一双小脚坐在一块墓碑上,锃亮的脑门在黑夜里闪闪发光。
“王八蛋......”
在西北的那短短一周,时间像被一双手在无形中拉长。回到家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过,闲羽依旧坐在沙发上对着镜子臭美摆弄自己刚做好的发型,电话里常壮壮还在哭喊着抱怨闲羽让他和别人赔了多少笑脸。
真实感回笼的时候,闲羽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米宝!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走了这几天都没人陪我试好看的衣服了......慢着!你是不是瘦了?还黑了!!!你还是我的美人儿猫猫吗?”
米宝伸出手扒拉了两下闲羽翘起来的头发,眼里染上一点笑意。
又看到叽叽喳喳的闲羽了。
真好。
“米宝你悄悄告诉我朗泉是不是虐待你了?他是不是没给你吃小鱼干和罐头?我就说走的时候让他带着他偏不带,他好狠的心......”
朗泉扯开绕着米宝转圈圈的闲羽,打断了他没完没了的聒噪。
“你最近要参加一场演唱会当空降嘉宾还要拍一支广告,你没去哪个?”
闲羽耷拉下了脑袋,蔫答答地坐回沙发上,嗫嚅道:“两个都没去......”
“我这可都是为了迎接你们回家......”米宝乖巧地拍拍他的后背,他瞬间又来了精神,“我说你早点把我这破工作室收购了得了,我给你打工多好。”
朗泉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员工。”
第20章苍老管家,在线疑惑
在老槐树上筑巢的那一窝小鸟都长大了,老槐树依旧是原来那样,棕黑色的巨大树干沉默地站在院子中央。
快要十五了,月亮挂在老槐树的树梢上,又圆又亮地在地上撒下一片光影,米宝坐在月亮底下,于是光影里多出了一个清瘦的少年的身影。
朗泉刚回家没多久就钻进书房处理这几天积攒下来的工作,屋子里敲击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偶尔还会听到他冷漠而低沉的话语,像是在训斥下属。
米宝听着后背发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左肩。那里的伤口已经找不到了,只是在之后想起那时候的朗泉还是会觉得有点害怕。
变成妖以来他很少会有害怕的情绪,找不到主人是一次,那天是第二次。他知道受的伤会很快痊愈,但失去信任的人,那种感受他根本忘不掉。
米宝抱着树干,用耳朵贴近粗糙的树皮,老槐树离开了很久,他还是会怀念那个慈祥睿智的老人。
如果老槐树还在,这个时候他一定会用那双苍老的大手摸着他的脑袋说:“小猫可不要想太多,像朗大人那样把自己当成人活了千年万年,处处周全妥帖地生活才是最枯燥的。”
“要在规则里自由的生活,让自己快活,才不枉你在这世上走一遭。”老槐树说了很多他都记着,唯独听不懂这句。
一双温暖的手落在他的头顶,把他从思绪里唤回来。
“想槐先生了?”
米宝仰起头看他,抱着树干没有起来,“大槐树以前给我讲了好多道理,我好像都没有真的听懂。”
朗泉在他身边坐下,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叹了一声:“槐先生是一个真正的智者,他置身在红尘之中,却又完全跳脱出来。你可以听他的,但要按你自己的方式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