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能从天剑的操纵中挣脱,看来你的修为进境不少。”
玄钧轻蔑笑语,谢非池一句都没有作答。
他双目血丝满布,目眦欲裂,一剑又一剑,瞬息间有上千剑杀意淋漓地劈砍到玄钧身上。眼前已吸收了天剑力量的玄钧,虽受攻击后可以恢复,但并非全无痛意,偶有招架不住的几剑,切切实实令他吃痛了一番。
玄钧怒从心起,起心动念间有滔天的黑光袭来——
只是群山峰峦突起,如盾般将那攻击化解。
谢非池的心陡然收紧。
果然,回头一顾,她和慕容冰已经赶到,正在不远处一峰巅上。
一枚莹润的鱼符,早已合二为一,如同项链坠子般挂在那修眉俊目的青衣女剑客颈上。
“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说了——”
“我和师姐来支援你!”
“我一人犯下的过错,我一力承担便是,你快和慕容冰离开此处!”
不够强,那天在大殿中没能战胜父亲,以至于她受连累,这都是他犯下的过错。如何还能让她冒着风险来帮他这无能之人?
然而相隔数里,她的话音仍轻轻传入他识海。
“师兄,我与你相恋,却未能及时察觉你心中的……我当初未能劝你回头,我不能说我一点过错也没有。何况,我既然爱着你,你的罪孽,我愿意帮你一起减轻。”
在她轻柔的话音里,一整个寰宇仿佛都动荡起来。
你太傻了,师妹。
为什么你会觉得你有错?
真正有错的人……罪该万死的人……是一直自视甚高却什么也做不到的我。
“三个小辈,居然还敢边战边走神,全然没有尊敬长辈之礼。”那厢,玄钧的攻势再度袭来。
但这一次,回应他的不止是谢非池的回击。
一道优美剑光破空而来,正是慕容冰。
顷刻间,迎战玄钧的已是宸教两位首席。
“小师妹她如今负伤,因此只在一旁为我和你辅助周旋。”慕容冰出言简洁利落。
如果可以,他倒宁愿她已负伤、还要逞强来帮他。
她在一旁看着,他必定会在她眼底亲手杀了玄钧……
无数的剑影,再度突破玄钧的防护,疾疾攻去。
玄钧冷眸微眯。他这逆子,果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只是突破了天剑的操纵,修为已堪堪逼近方才与自己交手的九曜。倘若他一直当一颗听话的棋子,自己不介意分他一杯羹,可惜他鬼迷心窍,爱上一个凡人……
流转着古星幻影的磅礴黑光从天剑剑尖轰出,但不是对着眼前与他正面交锋的两个宸教首席,而是剑锋一转——
“师妹!”
下一瞬,他已闪身到她身前,堪堪将那一击挡下。
怎么能再一次保护不了她。
怎么能——
但他身后的人,却是另一番思想。
近距离观看玄钧的攻击,乔慧已然领略道玄钧的修为极其恐怖。
原来方才师兄师姐一直在和这等恐怖的角色对战。而且玄钧手持天剑,伤痕竟可以于短短一瞬内恢复,到底什么才能伤得了他?
倘若,以彼之道还之……
短短一瞬,她脑内转过许多想法。
“师兄,你不要用剑面去挡他的攻击,你试一试……”她的臂,按住谢非池持剑的臂,一如昔年,他也曾手把手调整过她的剑姿,“你试一试能不能顺着他的剑气,将他的攻击反推回去,引气御气,气引万物。”她说起那初入门时他告诉她的最基础的口诀。
心有灵犀一点通。她的意思,谢非池顷刻领悟,也顷刻照做。
起心动念间,他的灵力已汇于剑尖。
轰然一声,黑光如闪电折返幽暗夜空,被谢非池的剑意推回。
玄钧脖颈上擦出一道深深血痕。这一次,他的伤口没有愈合。
乔慧恍然大悟,原来唯有这天剑发出的攻击才对他……
这把足以令万物俯首的神兵,破解之道居然是如此的简单,就是那一句稚儿初入修行之门时的口诀。
抑或是世上的许多事情,本就是如此简单,只是人心太过复杂。
今日第一次见血,玄钧怒极,十几道光柱转眼向二人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