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没有,他心志不坚,被能者取而代之只是早晚之事。”玄钧神色淡然。
神兵当前,紫极峰峰主也只能抵挡十余招,很快,玄钧劝降不成,对这血亲子侄的耐心已然耗尽。
数百层宫殿在他的剑光中层层轰碎,转眼,漆黑的剑气已如迷雾,将十二峰峰主和各派掌门笼罩其中。
啊,手持天剑的滋味确实美妙。
难怪谢航光那个废物如此执着……这样的好剑,当然是得由他这个即将统御仙境、问鼎天尊的尊者来用,而非那个只想着什么剑道什么飞升的剑痴废物。
无边无际的力量,源源不断在他的丹田深处涌来。
那就在这群蝼蚁死前,作为强者的他最后施舍他们一点怜悯,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吧。
“崇霄,你觉得本座为何在这里看你们的雕虫小技看这么久?”
玄钧脸上流露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在你们如此愚笨地自以为能围攻我的时候,你猜猜你的好堂弟、我得意的另一把‘剑’……谢非池又在何处呢?”
这个地方,好熟悉。
白墙,黛瓦,竹林。
猩红天空下,冰冷晚风中,几枝苍翠的竹,潇潇逾墙来,映入他漆黑空洞眸中。
他想起来了,是他还在宸教修行学艺时的学舍……洗砚斋。
从院门前的青石步道一直走,很快就能抵达宸教掌门九曜所在的大殿。
非池,你要杀了九曜。
杀了九曜,待为父加冕天尊后,你就是执掌昆仑的昆仑仙君。
非池,你要杀了九曜,你还要把宸教的人屠戮得一个不留。杀了九曜,屠戮宸教,你就会是我的继任者、雪山上的昆仑仙君,你会飞升得道,你会摆脱庸俗的七情六欲,将来,你还会统御四海八荒,全天下都将匍匐在我们昆仑的山门前,匍匐在,“你”的座下。你不会再有任何得不到的东西和……
对,就是这样。
他要去杀了他的师尊,杀了他的同门,他要杀了所有人!现在、立刻、马上——
但为什么,仍会在这一枝逾墙的青竹前驻足?
风吹竹影动,猩红的天色下,仿佛有一道多年前的和煦日光远远照来,青青的竹枝之顶,曾轻盈地落下一道轻姿瘦影,那个模糊的影子,“她”,笑着抽出她的剑来……
是谁。
师兄,承让。
我一定多加努力,期待可以早点见识师兄的仙剑。
也行也行,还是师兄饱读诗书,这一剑式就叫亢龙有悔。
谢谢师兄你的礼物,你人真好。
对了,我也有个东西要送师兄你……
师兄,我对你……
晚风将那些话从他耳畔吹散。
“师兄!”
但风过后,那枝青竹下,当真出现了一个人。
为什么叫他师兄。
大约是……宸教的女弟子,他昔日的同门,他无数面目模糊的师弟师妹中的,某一个。
非池,你要杀了所有人。
锵然一声,他手中的仙剑天启已经出鞘,那取昆仑雪山之巅的仙石打造的,雪色皎皎洁净的仙剑。天启,开启天之道,而能叩问天道之人,当然是心无一物,如雪空白。
“谢非池,你疯了吗,你攻击小师妹?!”慕容冰紧急拔出她的长剑玉蛟来,飞身格挡。
方才若非小师妹躲避及时,那已臻神速的一剑足以将小师妹一剑穿心。
乔慧手持星垂野,与慕容冰一起将眼前纷繁剑光挡却。
“师姐,大师兄他、他不太对劲……”
在栖月崖遇上他,他分明一直在退让,半点杀心没有。时隔几日相逢,师兄的剑,杀意四起。
他还是他。长袂迎风,雪衣惊鸿,天外白龙一般。
天外白龙。沉默的,被驯服的龙,白衣的鬼。
那双漆黑空洞的眼中,几乎看不到一丝人性。
自己喊他名字,他也全不应答,只一剑剑攻来,雪光乱落,越攻越疾,招招冲着命门而去,其冷酷狠辣,全不似他从前运剑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