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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2 / 2)

角落中有一静定的人影,一侧衣袖空荡荡,满头干枯的白发披散而下,遮掩了大半背部,乍看之下简直像个枯发缠绕的蛹。

谢非池对此人的身份已经心中有数,但亲眼所见,仍是深深皱眉。

是,他仍没死。

当年族中曾庄严地道,定会对他处以极刑,仙宫法度森严,断不能容一个卑鄙无耻的罪徒。

境界高深的大能,其修为灵力如冰封海面一般,旁人莫能猜测冰下多少千丈。但此刻,他一眼便看清了谢航光的修为。眼前这个曾在三年前掀起滔天波浪的罪徒,境界已连处入道的童子都不如。

谢非池几乎是顷刻间明白过来:父亲夺去了谢航光的修为。

如此一来,为何短短三年父亲便修为暴涨也说得通了。

对父亲吸取此人修为,他并不十分惊讶。成王败寇,败者的血肉化为胜者脚下的花泥,何其的寻常。但为何仍留着谢航光一条性命,置昆仑铁律于不顾?雪山仙宫,神光普照,法度森严——自幼,学宫中便如此教导着他。

冰雪堆砌的庄严的昆仑,在他眼前静静坍去一角,抖落许多砂石。

何况当年这罪徒伤了师妹一臂,他怎有资格苟活至今?

“咦,你竟然来了。”那角落中的人听见脚步声,回首望来。

形容枯槁的一张脸,两颊瘦得凹下去,皱纹如细蛇般,缓缓攀上那双曾经傲视万物的眼睛。

谢非池不语,只看这已然跌落谷底的人有什么说辞。抑或,看看父亲到底要他从此人口中听到什么。

“你是不是好奇玄钧为何仍留我一命?”他等候多时,貌似镇定地微笑,“只要你帮我一个小忙,我便告诉你。”

谢非池但觉可笑,他大约以为自己是隐瞒了父亲前来罢,方提出这一条件。这罪囚耗尽最后一点灵力传出的声响,其实也不过是昆仑的仙座有意令他泄露。

可笑之余,更觉心底漫起一片厌恶。不知是对何人,对心思全被父亲了然的自己,对这日夜被监视打量的境况?

谢非池漠然不语,对面的人只当他是默认。

“我请求你杀了我。”谢航光面上的戏谑神色渐渐敛去。

他似乎是想站起,然而他瘦如枯骨的双腿战栗一下,如烂泥一般,全然无力。

谢非池负手站着,居高临下打量这佝偻的人。

这般形如废人地苟活,他一心求死也不稀奇。

谢非池不似答应,也不似拒绝,只道:“你先答我,父亲为何仍留你一命。”

那满头白发的人道:“我曾说过,昆仑剑阵的天剑都是我铸造的,你还记得?”

谢非池道:“那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

对面人淡然而笑,仿佛追忆一般,历数起自己少年时辉煌成就:“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昆仑护山大阵中的天剑是我所造。所谓盗剑,不过是我要携剑离去,昆仑对我的污蔑。”

年少的时候,他在仙宫中以剑扬名,铸剑、舞剑、传授剑谱心法。因不满仙宫法度迂腐,处处钳制,亦因一心为剑、不谙人心之斗争,在权术争斗中败落后,他欲离族而去,宝剑相伴,飞仙遨游。

但昆仑要求他留下他所铸仙剑。

“我不愿,他们便强留,还给我安上一个盗剑的名头,”谢航光继续道,因为回忆,神采间恢复一点昔日的傲岸,“他们逐我出山门,好,难道没有昆仑的天材地宝,我便再铸造不出另一把神锋?我会锻造一把比昆仑的故剑更伟大的天剑,手握此剑,便有通天伟力,白日飞升……”

“此后,我曾铸剑数十、数百。”

在红尘的荒芜岁月中,他为消磨时间,也为尝试新剑之功力,曾假扮道人术士,献剑与凡人的领主,一前朝的节度使。

“怎料他并不能驾驭我的作品,逐渐沦为失去神智的妖魔,可惜,可惜。”白发苍苍的人仿佛回忆起什么趣事般笑道。

“那妖魔,你从前在宸教的秘境试炼中大约也见过罢。没想到曾经失败的作品,无意中成了我一后辈试炼的磨剑石,也算那凡人发挥了一点用处……只可惜,磨好的‘剑’不能为我所用,唉。”

谢非池心知他是在说当年不能夺舍自己之事,眉目冷下,道:“你若再说这些废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谢航光依然是笑着,道:“不说也罢,你又何必这样沉不住气,大动肝火?是因想起昔年你还要一师妹助你才能勉强敌过我之事么?”

听他提起乔慧,谢非池眸中阴霾更甚,道:“天狱之中不乏收押了千年的囚徒,你可以试试被削去四肢后,继续在狱中度过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