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慧心道,不错不错,再多送几块,就要鸠占鹊巢,反客为主了。
谢非池下视一眼,道:“这玉佩不错,我很心喜,是你亲手雕琢么?”
乔慧这就有点心虚了,这不过是她在下值时在市坊玉器店里淘的——虽说也用心挑选了一番。
见她目光游移,谢非池大约也明白了这不过是她买的现货。
算了,她有心就好。
缓缓地,他取出一物来。
“我也有一样东西送你。”谢非池轻笑了笑。
是一银光流转的发冠。
乔慧接过,左瞧瞧右瞧瞧,心觉这发冠和谢非池一向戴着的那个很是相似,几乎是同一款式了。
见她神色转变,谢非池笑说:“怎么了,戴个和我一样款式的发冠为难你了?不过是见你不爱戴首饰,平时装扮太过简朴,赠你一玉发冠装点一下。”
他先说了一番如今她是官身、要人靠衣装的大道理,继而才徐徐道:“而且我想看见你身上有和我款式相似的小物,师妹可否答应?”
乔慧心觉他这发言实在有点怪怪的,不过稍稍满足一下也不是不行,三下五除二,将发冠戴上。
见她头顶是和他一般的银冠,谢非池慢条斯理笑起。
窗外月色明明,几片秋叶落下。
因官田中只能辟出几亩来供乔慧试验,其余田地另有其他同僚的项目,她的许多设想,便都落在了家中的田地。
她家仅三口人,她在东都吃官粮,每月领了俸禄,又常送银子到乡下家中去,家门前的十几亩地只种几亩粮食便够她爹娘生活。另有一亩种了红芋,栽了枣树,因乔慧爱吃。隔三岔五她爹娘进城时便给她送来。剩余的,有时候她爹娘忙不过来,当年粗种些豆子、药材、菘蓝云云,平日不怎么打理,权当葆养着土地的肥力。
乔慧思索道,不妨就把爹娘无暇打理的几亩地盘活起来。
夏天时她将师门带回来的豆子与人间的豆子嫁接,嫁接出的豆子是有接条的模样,但所结的豆子再种,又全不是那回事了。
花木嫁接所得的种子不能延续优良风貌,她心存一丝希望,看看豆子有无转机。但秋来豆子长出,七零八落。原来豆子也是一回事。
为何如此?当日她并无失败的丧气,只有满心的好奇。
还有一事,她常在心中思索:马和驴相交孕育出骡子,骡子再无后代,但此事放诸草木作物之上也一样么?无数的好奇盘桓在她心间。
所以家中开辟的土地,她计划种些作物,持续杂交,以观后效。
思来想去,是麦子和稻子最合适。其中,稻子的花器还大些,去掉雄蕊和授粉都方便。按格划分,一些仍是施法浇灵药催生,一些试验后任其自然生长。
还有些先前从师门带回来的花木枝条也可以一并在地里嫁接上。
王春和乔守诚听她说了这一番计划,虽听不太懂,但女儿想干什么,让她放手去干便是。
乔慧兴致勃勃,说干就干。
当然,不是她一个人干。
不过是随意提了一嘴,谢非池就将此事记上了。
乔慧心道,哎,好吧,这可是师兄你自个请缨的。她也就理所当然把这小谢安排起来!
秋日的尾声,自请被使唤的“小谢”跟着乔慧回了乡下老家。谢非池一改白龙白虎银凤的雍容衣冠,换一身绣着淡淡青竹的白衣,自觉十分平易近人。很可惜,他的自觉,实属判断失误。
见他也在,乔慧爹娘很有点拘谨。
他们与谢非池,几乎没有任何除乔慧以外的交流。且他每回登门,都要送上厚礼若干,令人颇有压力。
隐隐地,乔父乔母又觉出这小谢太过傲岸,对他们一家以外的乡亲,全然视若无物。
好在他待妮儿无比的细致体贴。午饭有鱼虾,他把鱼刺剔了虾壳剥了,这才送入乔慧碗中。乔慧口味重些,他还要劝她不好吃如此多调料,只夹起一块肉,轻轻点一点酱油调料,送入她碗中。看得一旁的乔父乔母简直傻眼。
王春暗地里问乔慧:“妮儿,你就这么一直让小谢伺候你?”
乔慧神色躲闪:“这也不能算伺候罢,他自己乐意……总之娘你放心,师兄他一旬里也就来那么五六七八日,平时我还是很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绝没有养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坏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