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非池并不想在此多加停留,只道:“行宫那一仙池的水,想办法抽干来,装入法器中。”
她那么犟,病过一场肯定还要再强撑着去降雨。各处水位下降,他便猜她又要有许多幼稚的、心软的借口,说江河已涸,不宜再引水降雨,唯有她亲自上阵,催动灵力来降水。
原本,他想帮她一起降雨。但今日放下尊严伺候她喝汤、渡她灵气,还被她撞一趔趄,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果然不能事事依她、事事帮她,她已然蹬鼻子上脸。
但他自然也不好由着她再耗干一身心力去凭空降雨,便返回行宫,命人将仙池中的水抽干,装起。
底下人心觉这命令奇怪,但不敢有异,只好听命行事。
这一“仙池”说是仙,其实也是从人间引水而来,多了一重法力护持而已,并非真如上界天池般源源不尽。
仙池水干。
不知多少代之前的昆仑之主在凡间的一点情调,为了他后辈的另一番情调,也只好让步了。
须臾,一玉瓶呈至他手中。
谢非池颔首,又接过旁人奉上的关于那前代叛徒的文书,缓缓翻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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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爬山去了,回到家很累,更得有点少,明天恢复常态!
[害羞]
第61章乔姑娘的朋友她简单将昆仑谢家子归于……
原本灾情严重的几个村落,施过灵药沐过雨后,虽不能全然恢复旱前的收成,却也救回了一半庄稼。
麦浪翻黄,夕照西沉,仍见田间有农人挥刀收麦。田边,有小儿提浆送饭,晚风过处,新割的麦子有股草腥气,混着菜香、炊烟,沉沉漫开。
琥珀般夕色中见一人影。
乔慧一瞥,愣住。
白衣胜雪,玉山映人。
原以为师兄离去,大约没个三两天也不会回来,怎么上午才走,下午就回来了。乔慧心下真有些尴尬。但她定一定神,已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哎呀,又遇上了,这么巧。”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师兄。
柳月麟在一旁,也向谢非池抱一拳。
对谢非池的出现,她颇感意外,只侧目看着,眼神在两人之间微妙地转了一圈。
一如乔慧所料,谢师兄秉性高傲,绝口不提今日午间之事,当是偶遇。
不过堪堪好些,又要下地?他目光掠过她的脸。夕阳照着,不知是霞光,还是她脸上已回复红气。谢非池扫了一眼田中麦子,淡淡道:“看来师妹不惜病倒也要降的雨确实有用。”
柳月麟真是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方才听乔慧说他做好事不留名还对他改观了一分。
乔慧却全不把他不冷不热的话语放在心上。只觉师兄真是变脸飞快,午间还愿一勺一勺喂她喝汤,这会儿摇身一变,又是目下无尘的首席师兄了,变脸之速和村里那白猫有得一比。
“师兄过奖,”乔慧向他抱了一拳,不卑不亢,“若耗了法力请雨还无用,我拜入仙门学艺又是为了什么,岂不是浪费时间?”
她目光走远,见田中幸存的小麦尚算饱满,只是色泽稍逊。她缓缓道:“保住一半,已是万幸。再晚几日,只怕颗粒无收。”
谢非池静立田边,夕照洒金,在他雪白面容上簇簇下了一层金粉珠屑,衬得他如一尊宝光蕴藉的仙像。他并不接乔慧的话茬,只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素面玉瓶,瓶身天青色,玉纹仿若水波,随瓶上附着的灵力徐徐流转,天工精妙。
“此乃洛阳行宫牡丹池之水,一池的水皆在瓶中,”他语气平淡无波,“你若要再布雨,可引瓶中水,以免肉体凡胎,屡屡病倒。”
他特意折返,竟是去取行宫池水?
一个玲珑的玉瓶,转而已在她手中,莹光剔透,微凉沉实。略一倾倒,有清清甘露洒出。
一古怪的比喻渐渐浮上她心头。师兄你假扮观音么,还拿一个玉净瓶。她有点想笑,又想起谢非池似乎不喜别人点评他外貌,就此忍住。只悠悠想道,看来他对凡间并非全无怜悯,也有一二分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