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今日是从天山而来,因天山下的巡天司据点消息未经过滤,更真实。天山距东都有千山万水,若要在半日内飞渡,并不算容易。得了消息,他原可回传昆仑,自有行走人间的门客为他驱使,他只需慢条斯理回到洛阳,从容地排兵布阵即可,何须亲身前来东都。为的是什么,他自己心里有数。
他仍有一丝一毫喜欢着她。
“师妹。”他双目垂下,低沉地唤了一声。
“啊,什么师妹?”她醒了,又仿佛没醒。
低下一双眉眼,他坐在她身边,道:“你还认得我是谁么?”一缕缕的灵气已渡到她掌心,温热。如同无形丝线,悄然缠绕。
乔慧悠悠眨眼,仍在混沌中,不解道:“你谁嘞?我吃了饭正要午睡呢,别打扰我。”
她倒像个没事人,昏昏沉沉。前一刻说得天花乱坠,左一句天仙右一句仙子,这一刻已翻脸不认人了。谢非池按着隐隐在跳的额角,这样伏低屈就、掩姓埋名没名没分伺候她的事情,他也要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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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发烧中的师妹:仙子喂我老乡鸡汤[星星眼]
师兄:…………………………
师妹有点处于醉灵气的状态,下一章就让师妹好起来[撒花]
第60章小牛撞钟就这样撞一下师兄
人在一片滚滚的热浪中,不知今夕何夕。
咦,怎么有个冰冰凉的东西。
高热中的她贪凉,没忍住,就捏了捏,捏了又捏,哎呀,原来是一双手。
修长、清癯、骨节分明,拿捏在手,像擎了一段琼枝,又像冷水里的剑。
温热的真气过后,又一股冰凉的真气和缓游走于她丹田,像冰泉沁流,幽幽淌过。
这双手被她拿捏了一会,抽离而去。
她昏沉沉,口鼻、手足也干热,骤然间离开那双冰凉的手、那玉树琼枝一样的美丽“玩具”,很不满。
人在头晕时便是如此奇怪,她既觉那是一样被她捏在手中戏耍的玩具,又知道那是一双手,有其本人。于是,她的不满渐转移去有着那双手的人身上。刚好,身畔一阵淡淡的冷香,定是由人发出。
于是乎,她索性、率性、恣性地,拿头撞了一下此人。
日光下一张俊美的脸,如明珠描金。俄而宝光晕融,朦朦胧胧,摇摇晃晃,看不大真切。
这人大约没想到会被她小牛撞钟般撞一下,似乎还捂了一下自己胸口。他静定片刻,倏然起身,走了。
冷香远去。
乔慧猛然睁眼。
她拍拍脸,只觉烧已大退。
土屋内,入眼先是一只粗瓷碗,仍有半碗鸡汤。难道是自己喝了半碗?她这才悠悠想起,似乎是有人盛汤来喂她喝下了。
是的,有人喂她。
那个人是谁,她心下已不言而喻。这也太太太尴……好在,她抬眼一看,屋头空空荡荡,没人。
她心下长出一口气,幸好幸好,要是他还没走,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隐隐约约地,她记起更多。
自己支使他端汤,又捏他的手,还拿头撞他。
天,这都不生气,莫非他真的别有来意。
早知当初不要吃窝边草,和同门师兄相恋就是这一点不好,分别了依然尴尬。岁岁年年,日夜相对,分得很决绝,过后却不免再起微澜。但,若复又相合,难保日后不会再分离。志向、家世、心性,他们之间不止一层隔膜。唉。
乔慧只觉心中一团乱麻,目光四下环视着,无处安放。忽然,看见那鸡汤还没喝完,便端起桌上的鸡汤一饮而下。
这鸡汤倒是很好喝。
她站起来,又去灶房中盛了几碗,咕嘟咕嘟喝下。见汤已微凉,她手中法光微转,在灶底添了一点小火,汤又重新滚起,千波百浪,一如她心情。
午后柳月麟便回来了,见她已神智清明、全然好转,吃了一惊。
乔慧如实道:“似乎是谢师兄传我一点真气,治好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