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都处理公务?”
“对,无需处理公务的时刻我也要修行。”
乔慧腹诽,只怕公务是假,不想落下一日修行是真。师兄还真是摒弃了世间趣味,一心只在得道上。
她已暗示了他,若有空可以来人间找她玩,他是浑然不察?
不察也罢,他要是真来找她,她也觉有点儿尴尬。只怕县官乡绅当他是仙师下凡,要郑而重之地迎接,开席设宴,闹得鸡飞狗跳。
……
天光一缕,斜斜照在金石玉器、玲珑百宝之间。
因记挂着给爹娘、乡亲们捎些上界的礼物,乔慧在百器坊中流连。
天玑阁的货品太过昂贵,她上回在阁中买了几瓶田间灵药,已用去了明令司中好几个任务的报酬,还是百器坊实惠点儿。
说起礼物,她心下悠悠想起一事。
知晓师兄送了自己半亩昆仑种子的那日,她原想回他一重礼,还了他的情。现下疑心他对自己有意,那对师尊赐下的储物玉镯也不好再送。
师兄妹之间,送储物玉镯不过是相赠一法宝,但若当他们是一女一男,储物玉镯也不看储物只看玉镯,心意太过。她心中未定,送了,真是将窗户纸捅破了。哎呀,那玉镯还是拿回去给娘戴,以后娘去赶集就不用再提大包小包,喂鸡也不必再端着一大盆米糠杂粕,甚好甚好。
“乔小友,你可有选中的了?”高峨的檀木架旁,百器坊的坊主繁月道人笑眯眯看着她。
繁月道人云髻斜簪,织金绮裳,自有一股明艳风华,言笑时如春风牡丹。
这玉宸台的小师侄灵力过人,却不像旁的天之骄子一般眼高于顶,每来百器坊,都如步入锦绣花团一般,眼中一片新奇明亮,她也乐意接待这小友。
乔慧道:“选嘞,就这几样,还烦请坊主帮我包起来。”
她所选,除却一些天工的工艺品,多是实用器物。净水葫芦,卜晴雨盘,亦有田间所用灵药。百器坊中的灵药效用虽不及天玑阁,但胜在量大便宜,乃一大罐。掺在造水术的水雾中便可浇灌大片土地。
将十几样给乡亲们的礼物收好,她又抬头问道:“我还想买个精致玩意送人,不知坊主有没有什么推荐?”
“是你的闺友还是?”
“是我一个师兄。”
繁月嫣然笑起:“何须费心送男子礼物,你该等他来送你礼物才是。若你实在要送,有些什么簪子发冠,你随便买一个送了也就是了,他们大约也分不出有什么区别。”
乔慧心道,师兄打扮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不像分不清嘞。她平素都只穿校服,师兄近日来的衣袍却有许多,银龙,银凤,白虎,白缎底墨绣竹,发冠、玉佩也常与衣上纹样同色或同形,她为他选个什么玉冠簪子,兴许还没有他自己选的合适。
她四下一看,便将眼神定在一把竹扇上。竹骨兆直,扇形优美,但扇面雪白,无画也无字。
繁月循着她视线看去,笑道:“选这扇子?”
乔慧点点头:“对,我买这素扇给他自己发挥去。”
师兄有书画意趣,但文房四宝上回已经送过。这是把素扇,她买了,留待师兄自行题字作画算了。若购置一已有书法或图画的,焉知他是不是品味甚高,瞧不上旁人的书品画品。总之先送一把素扇浅浅回一下那种子的礼,待以后得了什么法宝再送。
繁月却道:“此扇的扇面有些机妙,若两面皆画,于光下微移,双面图画可融为一幅,你们可别两面画些不相干的东西上去,在光下一展不大好看。”言罢,她寻一泥金木匣来将这扇子装起。
“是不是因为扇面太薄,透光了?”
繁月莞尔:“说什么呢,是这扇子附加了法术。若是扇面太薄而透光,如此简单,我还挂在这百器坊中售卖作什么,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总之,你们画了便知道其中趣味了。”
“原是有法术!好呀,谢坊主提醒,我送出去时告诉他,叫他若是两面作画便仔细点。”乔慧双手将那木匣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