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昆仑的灵谷三年五载也未见能破土,去谷雨监路上不如再转道去一趟天玑阁,买几瓶助长的灵药。
日影偏移,她挑出要带回学舍中细读的书册,已是午时。
乔慧出了藏经阁,又迎面遇上柳彦,他正手持一绢伞,匆匆向藏经阁殿门而来。
不是吧,这么不巧?天哪,有空她要写个符给自己去去晦气了。
柳彦自然也看见了她,但并没有走过来与她呛声。甚好甚好,今日天气晴朗,她不想平白坏了心情。
她懒得理他,向另一路口走去。
然而拐角处,余光里有两道人影,一人恭敬地为另一人撑着伞——原来方才柳彦是要为慕容师姐撑伞才没凑到她跟前来。
唉,她真不懂为何师姐要留柳彦在身侧,难道师姐没发现他蔫儿坏?
但对师姐的交际,她无意置喙,兴许是师姐对身边人事有所安排。
她虽不喜柳彦,也没让这点小事坏了心情,已御风一阵,去了谷雨监中。
轻风翻稻浪,蜻蜓蛱蝶飞。
鹿蕉客正在田边树下煮酒。
乔慧抱了藏经阁中的书卷快步走来,翻开其中几页,令鹿蕉客来看那仙法。
她道:“我今日在书上读了些令谷物增长的仙术,想在这紫稻灵田中一试,若施法术便有用,以后就不用倒那么多灵药了。”
这是两种法术,一种令五谷一夜长成,一种令谷穗饱满,亩产盈仓。
鹿蕉客看罢,却摇头道:“谷物速生之法如同求雨之术,对人心神有所损耗,大可不必。这第二种增产的法术虽然不至于劳心伤神,却也需要许多灵力。不过你天赋不错,若想尝试,倒可以在田里施展一番。只是……”
乔慧忙问道:“只是什么?”
鹿蕉客道:“你先试了便知晓了。”
乔慧心觉鹿长老总神神秘秘的,说话也爱卖关子。试试就试试呗,若有什么差错,她就当吃一堑长一智了。
紫色稻谷的灵田分好几块,有些浇灌了灵药,生长很旺盛,有些仍保留原状,稻谷稀疏。乔慧选了片未浇灌灵药的,小试牛刀。
她初次施展这法术,只觉灵力确实损耗得多了一点,竟比平日里修行所学的作战术法需更多灵力。
天地有常,四时有节,莫非是因这法术逆天而为?她额际微有细汗,却仍心想道,她非要一试。
田间原本稀疏的紫稻渐渐开始分蘖,穗子变多,谷粒变密,如密密紫珠低垂。
风吹稻谷,沙沙,像一阵绵绵春雨声。
乔慧心中喜悦,道:“看来这法术真的奏效,待放了旬假,我回家中也一试。”
鹿蕉客见她雀跃神色,不想直言直语令她灰心,便道:“你且选几株植株强壮、结穗优良的,留种再种试试。谷雨监中灵气氤氲,作物长成快一些,两个月后你再看看。”
乔慧听他一番话,起初有点困惑。
但她思索片刻,便已知晓他是何意。
她眼中浮出些许低落之色,道:“是否仙术催生的稻谷,留种再种时无法保留它如今的丰硕资质?”
鹿蕉客见她已参悟,道:“是,这令五谷丰硕的仙术,我初掌谷雨监时也在藏经阁中翻书看过,也曾尝试。其实它和用灵药浇灌没什么区别,都只能维持这一季的收成。”
只能维持一季的收成——乔慧听了这一句,只觉心里沉沉的。原来仙术施之于田,只有一时丰盛,哪天离了仙家法术,还是打回原形去。
谁能保证千秋万代,总有仙师愿意为人间土地施法?
她想那丰美的稻谷是一丛熊熊的火,一代代传下去,不愿它只是一粒一闪而过的火星子。
但山下起了山风,吹过林涛,她又笑笑,道:“没事,这法术还是很有用的,要是灾年五谷贫瘠,可以在田中施展。”
“那另一个令五谷速生的术法如何,施法后的谷种能否保留?”
鹿蕉客道:“另一个法术对人心神所耗甚大,我认为得不偿失,未曾试过。”
乔慧听了,心下微微失落,便转移了话题:“对了,其实我今日来还有一事,我得了一瓶种子,种子不多,想在谷雨监的天生阁中一种。”说着,取出那瓶昆仑的雪种。